季西词温声说:“医馆每年会有政府的津贴补助,帮助有困难的人。你的那些钱拿去买点滋补的食物,多补充点营养。”
赵秀英当然知道这是假话,眼含泪花地不停道谢。
待她拎着药走后,季西词掏钱帮她将这笔药费补上。她重新回到诊室,拿手机一看,祁驰译恰好发来条微信。
祁驰译:【在医馆?】
季西词正准备机械地扣个“1”,那头发来消息:【你要是再敢发个数字过来,下次我绝对还吻你。】
季西词眉心狠狠一跳:“”
通常文字看不出人的情绪。
可此刻,季西词已经能隔着屏幕感受到这段文字的震慑力。
季西词回:【在。】
祁驰译气极反笑:【你就只会蹦一个字?】
季西词回了两个字:【有事?】
这下祁驰译发来条语音,语调毫无波澜,冷冰冰的:“爸说你这周上班不回去,担心你在外吃不好,让我给你送饭。”
季西词愣了下。
以前祁叔也叫连姨或者其他人送饭过来,但祁驰译还是第一次。
到了中午。
季西词看见祁驰译推门走了进来。他一身宽松的休闲服,姿态散漫,嘴里还咬了根没点的烟,然而他手里却拎了个粉色的保温桶。
和他整个人的气质完全不符。
说不出的怪异。
季西词盯了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
祁驰译将保温桶搁在她看诊的桌边,随即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季西词看着他:“你怎么还不走?”
祁驰译轻挑着眉,散漫道:“连姨说这保温桶她还有用,让我一会儿带回去。”
季西词很怀疑这句话的真假,但看在他特意送饭的份上,她没计较。
季西词打开保温桶,饭菜的热气混着香气涌出,一看是精心搭配过的家常菜。她拿起筷子,吃得很慢。
祁驰译没玩手机,也没东张西望,静静地抬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
似是看出她的心情低落,祁驰译主动问:“怎么了?”
“我上午遇到了个病人。”鉴于目前医馆只有他在,季西词只能对他说:“她长期处在家暴的环境里,身体状况很不好,我建议她离开。可看她的样子,她应该不愿意,所以我不太懂。”
祁驰译问:“不懂什么?”
“其实我们身体远比想象的,更爱自己,每个细胞都在为生命的存续而努力。”季西词放下筷子,慢腾腾地说:“所以她为什么不能为了自己,而选择离开呢。”
《黄帝内经》有云:“怒则气上,喜则气缓,悲则气消,恐则气下,惊则气乱,思则气结。”
其实往往舍弃这段内耗的关系,是比服药更根本的治本之法。
季西词顿了顿,又说:“她们心里生了病,我没有办法医治。”
“你是医生,只能治病,没有办法改变他人命运。”祁驰译轻声道:“不要内疚。”
季西词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单纯的,有些难过而已。
话到这里,安静了下来。
祁驰译沉默看着她,突然问:“那你之前总躲着我,是我让你不舒服了么?”
没想到他会提到这茬,季西词啊了声,也没否认:“嗯,你当时不也是不待见我么。其实那样的相处模式,对我们是最好的。互不打扰,互不干涉。”
“一开始是这样。”祁驰译眼眸漆黑,承认:“可后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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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病人更少,稀稀拉拉的过来几个。
其余时间季西词撑着脸发呆,思考着祁驰译那话的意思,可她还是想不通。
临近下班点,她在诊疗室整理着今日的病案。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猛地推开,一个满脸横肉、眼神浑浊的男人闯了进来。
不知道他来医馆的目的,季西词莫名不安起来。
男人嘶哑着吼道:“姓季的,你把那臭婆娘花的钱给老子还回来!妈的!什么药用得着八百块,他娘的只知道花钱的败家玩意儿,花的都是老子辛苦挣的钱!”
季西词拿起他扔过来的纸团,扫了一眼,才发现正是上午给赵秀英开的药方。
一瞬间她反应过来这男人是谁,试图跟他解释:“赵秀英的医药费我没收钱,只收到了个二十块钱的挂号费。”
“放屁!”家暴男目露凶光,从后腰猛地抽出一把水果刀,威胁道:“少他妈的糊弄我!你们这些大夫,一个比一个黑心!今天不把钱吐出来,老子让你也见见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