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是化用温缇的,上次她来串班正撞上林攻玫跟沈间抢糖,指着冰糖说这玩意儿亮晶晶的,不知道的以为你俩在这抢钻石呢。
“不讲理骑士和她的守财奴巨龙。”
抢糖这事沈间总是败多胜少,时隔多年提起来只剩无奈。
“那时候每次给你放的糖够多了,还一直喊酸。”
沈间将果干递给老板称重,打包,扫码付钱。
两人又骑上电动车,绕另一半环岛公路回到节目组驻地。
“废物利用”这一场比赛沈间他们组成绩还不错,小菠萝卯足了劲撬到不少镜头。
她本想拉着沈间上镜,结果前半段找不到人,后半段好不容易人来了,却在角落里泡茶。
小菠萝一跺脚,扭头不想理沈间了,也不知道自己是气他“不上进”,还是气他泡的茶没分她一杯,全场看下来,竟然只有那个浅衣长发的工作室人员可以随意享用。
这几天的拍摄任务还是挺累的,佛跳墙的评比部分收尾后,节目组给大家放了半天假,可以就地逛逛海岛,晚上在驻地前的沙滩集合,一起烧烤。
除了到处跟拍取材的摄影组,其他人都玩得挺欢乐的,夜幕降临时沙滩上已经摆上好节目组准备的烧烤架,旁边还搭了一个小型舞台。
虽然是美食综艺,但比出冠军可不是终极目标,工作室有意培养几个有潜力的人物,这就得在比赛间见缝插针地全方位展示人设。
舞台上是那些明星网红们的“即兴”节目,舞台下陪跑的素人们该吃吃该玩玩。
沈间看林攻玫忙得顾不上吃饭,烤了一大盘鸡翅牛肉鲜虾土豆之类的给她送了过去。
同事们都眼熟沈间了,也习惯了林攻玫身边冒出这么一个人照顾着,笑嘻嘻地推着她让她赶紧去,“这样,鸡翅分我两串,就许你十五分钟快速解决晚餐。”
“这舞台灯光……”
“哎呀走你的吧,这不有我呢嘛,这烤茄子再匀我一份哈。”
林攻玫觉得沈间就是计划好的,烤那么一大盘,他们两个加起来都吃不完,只能是用来贿赂她的同事们,以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过手艺还是不错的嘛。两人晃悠到人少的地方,面朝大海坐下,林攻玫吃着烧烤喝着果茶,沈间就那样偏头看着她,眼底都是笑意。
说十五分钟就十五分钟,舞台那边还有很多工作,忙里偷闲歇不了多长时间。
林攻玫走后沈间又坐了一会儿,舞台那边太吵,又是烧烤又是音乐,不如这边的海风舒心。
“沈哥,怎么不去看表演?”
周枫不知道什么时候晃了过来,手里拎着两瓶啤酒,往沈间旁边一坐,递过去一瓶,语气颇为自来熟。
“今天估计要嗨到半夜咯。”
沈间拿不准对方的意图,倒也不急,接过酒开玩笑道:“没放什么辣椒油,老陈醋整我吧?”
周枫瞥了他一眼,举起酒瓶,“杨枝甘露都让你喝了,我犯得着再在一瓶酒里动手脚?”
沈间笑笑,跟他碰杯,“那就是,无事献殷勤?”
周枫也不答,只是“唔”了一声,身体后仰,双手撑在沙滩上。
忽然他转过头,带着醉意和挑衅看向沈间。
“沈哥,你把姐姐让给我吧。”
沈间挑眉,打量着突然直球宣战的少年。
周枫脸上写满了胆大妄为和年轻肆意,抓住什么就不肯放手的执拗,是少年人特有的倔强。
半晌,沈间轻笑一声。
“不如,我先给你讲个故事吧。”
“好老套啊。”周枫皱皱鼻子,“你想讲你和姐姐过去的事,好让我知难而退?”
“是,也不是。”沈间认真道,“过去的事情太多了,一件件讲的话,我和你说不定能在这一直坐到海上日出。”
就找一个……我们都会有共鸣的时间点开始吧,比如紧张的期末,重复的课堂,和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高考。
沈间偏头,看向周枫。
“你的高三,是怎么度过的?”
周枫闻言耸耸肩,高三,无非是上课刷题考试,看着墙上的倒计时慢慢清零,偶尔听说谁走特招谁被保送,羡慕过后重新埋入题海。
“我高三的时候,差点没有高三。”沈间平静道。
好多事情似乎都发生在夏季。
那一年烟雾缭绕的牌桌上,沈父小赢了两把,开始不过脑子地吹嘘,牌友看不惯他眼高手低的样子,出言嘲讽:
“等你儿子出去上了大学,肯定不会再回这山沟里了,你就抱着你家那傻婆娘过下半辈子吧。”
沈父嘴硬,说沈间不敢,赌场老板经过,吐了口烟笑他天真。
“读了书,还见了外面的大世面,怎么可能愿意回这种地方,你这就是给别人养了个儿子。”
“我当初说的吧,你一开始就不应该让他去城里读书,跑远了哪还栓得住?”
哗啦的洗牌声混杂着长辈们自以为是的闲言碎语:
“我儿子初中上完就让他打工去了,现在厂里每个月都往家里拿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