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请辞长安官职,回朔方。”
陈默跪在未央宫前殿的砖地上,额头抵着地面。
殿里只有昭帝刘弗陵坐在御座上,两条腿还是够不着地,悬在座沿上。
他身后站着两个内侍,一左一右替他捧着朝服的下摆。
金日磾站在殿门口,没有进来。
霍光今天没来,北军那边有整编的事要办。
昭帝低头看着陈默跪在殿中央的背影。
他八岁,说话还带着童音,但语气比同龄的孩子稳。
“关内侯,你也要走?”
“臣回朔方,替陛下守边。
屯田的事还没完,北边的匈奴残部还在游弋。
臣在长安待着,不如回去种地。”
昭帝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学着大人的样子坐直了。
“霍光说,朝里需要人。
金日磾也说,你居中联络,太后那边放心。”
“臣回朔方,也能居中联络。
信使从朔方到长安,快马七天。
有急事,七天也够用了。”
昭帝没有接话。
他偏头看了身后的内侍一眼,那个内侍弯下腰来听他说了一句什么,然后直起身来对陈默说:“陛下问,关内侯是不是觉得长安不好?”
陈默抬起头来,看着御座上的孩子。
那张脸圆圆的,眉眼还没长开,但眼睛黑亮,看人的时候不躲。
陈默想起武帝临终前攥着玉环说的那句“替朕守住汉室”,又想起自己刚回长安那天夜里在宫门口跟金日磾说的话。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到那颗核桃,攥了一下。
“长安好。
但朔方更需要臣。
长安有霍光、金日磾、桑弘羊。
朔方只有一个李敢,他一个人撑不住。”
昭帝听了这句,没有再问。
他偏头看了内侍一眼,又转回来。
“那朕赐你金帛,你带回朔方。”
“臣不要金帛。”
昭帝的眉头皱了一下,那道皱痕在他圆圆的脸上显得有点认真。
“你不要?”
“臣只求陛下把先帝当年赐臣的那把剑还给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