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还没登基,你们就先争起来了?”
陈默站在灵堂侧门外面,把霍光和上官桀堵在廊柱底下。
里面武帝的梓宫已经入殓,白幔从房梁垂到地面,一层叠着一层,把整个灵堂裹成一片白。
内侍们跪在两侧,低着头的,抹眼泪的,没有人抬头看这边。
上官桀的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但每个字都急,他方才说的是“太子年幼,辅政大臣的排序当有先后”。
霍光没有接他的话,只是站在廊柱旁边,手拢在袖子里,脸色平着。
陈默走过来的时候,两个人都停了嘴。
“关内侯。”
上官桀先开口,嗓音比方才软了半截。
“我和霍将军只是商量一下后续礼仪上的事。
太子继位,车驾仪仗、朝会班次、先帝梓宫出殡的路线,都要提前定。”
“礼仪上的事,不急着现在定。”
陈默看着他。
“先帝尸骨未寒,你们在灵堂外面争排序,里面的人听见了,会怎么想?”
上官桀的嘴角绷了一下。
他退后一步,拱手。
“是我考虑不周。关内侯说得对,先办丧事。”
他转身往灵堂方向走了,步子快,袍角在门槛上刮了一下,踉跄了半步又稳住了。
陈默站在廊柱底下没有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白幔后面。
霍光这才开口,声音不高。
“他方才说的排序,指的是辅政名单上的名字谁在前谁在后。”
“我知道。”
“你怎么看?”
陈默靠着廊柱,把核桃从怀里摸出来,在掌心里转了一圈。
灵堂里面传来诵经的声响,嗡嗡的,隔着白幔传出来,闷闷的。
“先帝留了一份名单,在丞相府封着。
名单上谁前谁后,是先帝定的。
上官桀想改名单,改不了。
名单一开,该谁在前谁就在前。
他现在急,是因为他怕名单上他排在最后。”
霍光拢着袖子,偏头看了一眼灵堂方向。
“名单的事,你知道多少?”
“我只知道我的位置。
你、金日磾、上官桀各是什么位置,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