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伉,有人告你行巫蛊厌胜,跟我们走一趟。”
江充的爪牙踹开卫府大门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陈默刚合眼不到一个时辰,被砸门声惊醒。
他披衣冲到前院,看见七八个穿黑衣的人堵在门口,为首的是个瘦脸汉子,腰牌上刻着“绣衣”二字,身后还跟着十几个持戟的兵卒。
卫伉被两个人反剪了胳膊从侧院押出来,衣衫不整,脸上还带着睡出来的印子。
平阳公主披着外袍追到廊下,手扶着柱子,没有喊,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卫府的老仆蹲在墙根底下,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孩子,孩子被吵醒了,缩在老人怀里不敢出声。
陈默走上前。
“有搜捕令吗?”
瘦脸汉子从袖子里抽出一卷帛书,展开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绣衣使者江大人手令,卫伉涉嫌巫蛊,带回问话。”
“证据呢?”
“证据在后头。”瘦脸汉子把帛书收回去,一挥手。
“带走。”
卫伉被押着走过陈默身边的时候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陈默看见他嘴角抽了一下,像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咬紧了腮帮子。
人被押出大门,瘦脸汉子带着兵卒也跟着撤了,院门敞着没关。
陈默站在门里,晨风从门外灌进来,带着更鼓刚歇下去的凉意。
他转身看平阳公主,她站在廊下,手还扶着柱子,指头按在柱面上,压出了几道白印。
“他们搜了侧院。”平阳公主开口,声音哑着。
“在卫伉书房底下翻出了两个木偶。”
“假的。”
“我知道是假的,但江充的人说那就是证据。”
陈默往侧院走。
廊下那老仆怀里的孩子动了一下,伸出头来看他,眼睛又大又黑。
陈默在侧院书房里蹲下来,地上被翻得乱七八糟,竹简散了一地,案几被掀翻了。
他扫了一眼,没有去捡那些东西。他站起来,走到平阳公主面前。
“府上还有几个孩子?”
“卫伉的两个儿子在偏院。
不疑的两个女儿跟奶娘住在后罩房。
登儿和广汉还小,跟着我住。”
“登儿和广汉——卫青最小的两个儿子?”
“登儿五岁,广汉三岁。”
陈默把怀里那颗核桃攥了一下。
“天黑之前,把登儿和广汉送出城。
不能从城门走,城门有江充的人。
屯田运粮的车队明天清晨从东门出,运的是朔方上缴的余粮。
粮车装了夹层,底下是空的。把孩子放进去,盖上粮袋。
李敢的人在城外的粮仓接应。”
平阳公主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