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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水边的饵（第2页）

“问你话呢。”

那人抬起头，看了霍去病一眼，又低下头。

陈默拍了拍霍去病的手背。“去病，刀收起来。”

霍去病看了他一眼，把刀插回鞘里，没走。

陈默站起来，对押俘虏的士兵说“搜身。”

士兵们蹲下来，从衣服夹层、靴筒、腰带里翻出了干肉、磨刀石、火镰。搜到那个领头的人时，从他后腰贴肉的地方摸出一块东西。

羊皮。

皱巴巴的，边角磨得白，折了四折，用一根皮绳捆着。士兵把那块羊皮递给陈默。

陈默接过来，解开皮绳。羊皮展开的时候，一股汗味和羊膻味扑面而来，混着灰尘。他捏着边角，把羊皮完全铺开，放在膝盖上。

是一张地图。

画得很粗糙，线条是用烧过的木炭画的，有的地方被汗渍洇糊了。但他看得懂。山川的走势，河流的标记，用黑色三角形表示的营地位置，旁边用匈奴文标了一行字。

他的手指顺着那些线条走。从他们现在的位置往北偏西，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路，路的尽头是个黑色的三角形，比其他的都大，旁边密密麻麻标了一堆符号。

陈默的手指停在那上面，没动。

霍去病凑过来了，把头伸过来看。“什么东西？”

“地图。”陈默说，“单于主力的位置。”

霍去病的表情停了一瞬。然后他弯下腰，盯着那张羊皮纸看了好几遍，脖子后面的筋绷着。

“在哪？”

陈默用手在羊皮纸上比了一下。“西北方向。大概七到九天的路程。这里——他们画了个圈，应该是营地。”

霍去病的呼吸沉了一下。他伸出手想摸那张羊皮，又缩回去了，像怕把它碰坏。

“真的假的？”

“不知道。”陈默把羊皮小心地折好，重新捆上皮绳，“但这是咱们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到匈奴人自己画出来的位置。”

他站起来，把羊皮塞进怀里，贴着胸口。纸硬邦邦的，硌着肋骨。

又看了那群俘虏一眼。领头的那个人低着头，肩膀塌着，不看他。陈默蹲回去，声音低低的。

“你画的地图？”

那人没抬头，但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你给我们画这张图，仗打完了我放你走。”陈默说，“不杀你。”

那人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单于……在……”他开口了，声音很哑，“在狼居胥山。”

他说的是汉话，歪歪扭扭的，像刚学会。但陈默听懂了。

“狼居胥山？”

那人点头。“离这里……走八天。”

陈默站起来，看着他看了几秒，转身走了。

他走到溪流边，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洗了洗。指缝里的灰土被水冲掉了，但有些东西洗不掉。他甩了甩手站起来，抬头看了一眼峡谷上方的天空。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把整个峡谷照得亮堂堂的。水面上飘着几缕暗红的颜色，正被水流往下游带，越漂越淡，越漂越远。

霍去病站在他身后，声音压得很低“老陈。”

“嗯。”

“咱们真能打到那去？”

陈默没回答。他摸了摸怀里那块羊皮地图的边缘，硬硬的，割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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