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门打开的时候,陈默听到木头摩擦的声音,嘎吱嘎吱的,像老人咳嗽。
风吹过来,带着草原的味道,土腥味混着草根的气息。
他骑在马上,左手攥着缰绳,右手拿着炭笔,羊皮纸铺在马鞍前。
纸被风吹得哗哗响。
卫青在左边,骑着那匹老马,脸色还是白,但精神比在长安时好点。
“走吧。”卫青声音不大。
五万骑兵开始动。
马蹄声轰隆隆的,震得地面抖。
陈默夹了夹马腹,跟在卫青旁边。
定襄关的城墙在身后越来越远,越来越矮。
草原在面前铺开,一眼望不到头。
天很蓝,蓝得假。
云很少,几朵白的,挂在天上不动。
陈默低头看羊皮纸,上面画着几道线,是出前根据旧地图描的。
旧地图是十几年前画的,很多地方不对。
他得重新画。
“李敢。”
“在。”
“拿个袋子,装点土。”
李敢愣住“装土?”
“每个水源点取一份土样,回去分析。”陈默头都没抬,“快。”
李敢翻身下马,蹲在地上抓了一把土,塞进布袋里。
陈默在羊皮纸上画了一笔,标注出关五里,土质偏沙,含碎石。
队伍往前走。
陈默每隔一段路就停下来,看看地形,看看植被,在纸上记一笔。
行军度不快,但卫青没催。
霍去病骑马跑过来“老陈,你磨蹭什么呢?”
“画图。”
“画这玩意有什么用?”
“下次打仗用。”
霍去病撇嘴“有那工夫,不如多杀几个匈奴人。”
陈默没理他。
霍去病又跑回去了。
走了大概十里路,前面传来马蹄声。
斥候跑回来“大将军,前方现匈奴斥候,十来个骑兵,正往北跑。”
卫青看了陈默一眼。
陈默抬头“追不上的。他们只是来探路的,不会接战。”
“继续走。”卫青说。
陈默低头继续画。
笔在纸上走,沙沙沙的。
他画得很细,每座小丘,每条干涸的河沟,都标出来。
太阳升到头顶,热了。
陈默解开领口的扣子,脖子后面全是汗。
马也热,呼哧呼哧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