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马蹄声碎。
陈默正盯着沙盘,手指在匈奴可能来犯的路线上划了第三遍。
霍去病掀帘进来,甲胄上还沾着夜露“老陈,斥候回来了。”
“说。”
“三十里外没现大队人马。”霍去病抓起案上的水囊灌了一口,“你那假情报是不是还没送到?”
“送出去了。”陈默手指敲着沙盘边沿,“赵安死前最后一封信,走的是匈奴在定襄的眼线渠道。”
“那帮孙子不上当?”
“会上的。”陈默说得平静,“左贤王急于立功,单于又催得紧,他等不了太久。”
霍去病把水囊扔回案上“那咱们就这么干等着?”
“北军三营已经调到左翼。”陈默指着沙盘上那片开阔地,“你明天带轻骑往前推二十里,遇敌就退,把他们引进来。”
“诱饵?”
“对。”
霍去病嘴角一扯“我喜欢。”
帐帘又被掀开。李敢探进半个身子“陈参军,卫将军请您过去。”
陈默心里一紧。
他抓起案上的天子剑,别在腰间,跟着李敢往外走。
夜风里带着草原特有的腥味。营地篝火一堆接一堆,士兵们围着火堆烤干粮,有人小声哼着家乡的小调。
卫青的中军大帐在营地最深处,灯火通明。
陈默进去时,看到卫青半靠在榻上,手里还握着支笔,案上摊着张舆图。太医跪在一旁,端着碗黑漆漆的药汤。
“青兄。”
卫青抬头,脸色在烛火下白得近乎透明“来了?”
陈默走到案前,扫了眼舆图——上面标注着匈奴可能的三条退路。
“把你那边的布署说一遍。”卫青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陈默蹲下来,指着舆图“北军三营在这片谷地两侧埋伏。霍去病带左军前出诱敌,把匈奴引进来后,两翼合围。”
“中军呢?”
“留在原地,做疑兵。”
卫青盯着舆图看了半晌,点点头“可行。”
太医端着药碗凑过来“大将军,该用药了。”
卫青接过碗,一口闷下去,眉头都没皱。他把空碗递回去,突然咳了两声。
帕子上又多了块暗红的血。
陈默看着那血,喉咙紧。
“别这副表情。”卫青把帕子塞进袖子里,“还死不了。”
“青兄。。。。。。”
“打完这仗再说。”卫青打断他,从枕边摸出个小布包,递过来,“这个你拿着。”
陈默接过来,解开一看——是半块虎符。
“北军的另一半。”卫青说,“明天你全权指挥。”
陈默手心烫“这不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卫青靠回榻上,闭上眼睛,“我这条命撑不了几天,你比我清楚。北军交给你,我放心。”
帐里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偶尔爆出个灯花。
陈默把虎符收进怀里,站起身“青兄好好歇着,我去巡营。”
“等等。”
陈默回头。
卫青睁开眼,看着他“你那个归隐的念头,先放放。”
陈默没说话。
“打完仗再说。”卫青又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叹气,“去吧。”
陈默转身走出大帐。
夜风扑在脸上,凉飕飕的。他站在帐外,深深吸了口气。
李敢靠在帐柱上等着,见他出来,递过来块干粮“吃点?”
陈默接过,咬了一口。硬的,硌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