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手按在府库的铁锁上。
锁是铁的,生锈了,锁眼堵着干泥。
他用指甲抠了抠,泥块掉下来,碎成渣。
铁锈蹭在手心上,黄褐色的,一股铁腥味。
门外站着廷尉府的人。
打头的是个中年人,瘦,颧骨高,手里捧着竹简。
竹简上的绳子是新的,白。
他站在台阶下,靴子踩着石板,脚趾头在里面动。
“关内侯,下官奉命搜查。有人告您私藏匈奴贡品。”
陈默蹲下,手按在门槛上。
门槛是木头的,被踩凹了,凹槽里积着灰。灰是黑的,用手指一捻,黏糊糊的。
“搜。”
他把钥匙插进锁眼。
锁锈死了,拧不动。用力,钥匙弯了,铁皮硌手。
门房跑过来,手里提着油壶,油壶嘴对着锁眼滴了几滴。油黄,稠,滴在锁上,慢慢渗进去。
等了一会儿,再拧,咔嚓一声,锁开了。
门推开。
霉味扑出来,混着木头腐烂的酸味、灰尘的土腥味。
阳光照进去,灰尘在光柱里翻滚,密密麻麻。
廷尉府的人站在门口,没动。
“进去搜。”中年人的声音紧。
几个人跨进去,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咚咚咚。
木板旧了,踩上去吱呀。他们翻箱子,掀柜子,敲墙壁。
灰尘扬起来,呛得咳嗽。
陈默蹲在门槛上,从怀里掏出那两颗核桃,盘了两下。
咯吱咯吱。
核桃壳上的纹路磨平了,亮得反光。阳光照在核桃上,反光刺眼。
搜了半天。一个人跑出来,手里捧着一个木匣子。匣子是黑漆的,漆磨掉了,露出木头的本色。
“大人,找到这个。”
中年人接过,打开。里头是一块玉璧,青白色的,边缘有裂纹。玉璧上刻着字,篆书,弯弯曲曲的。他翻过来掉过去地看。
“关内侯,这是什么?”
陈默站起来。腿不麻了。走过去,接过玉璧。拇指摸了摸裂纹,裂缝里有灰,嵌进去洗不掉。
“这是卫大将军赐我的。不是匈奴贡品。”
中年人盯着他。
陈默从怀里掏出一卷竹简,展开。绳子是旧的,黑。上头写着字,字是卫青的,笔画硬,收笔带钩。
“大将军赠玉璧,有据可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