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的马还没停稳,人已经滚下来了。
“将军!匈奴偏师三千骑,往南边来了!距此二十里!”
卫青站起来,腿软,扶着案沿。脸色白,嘴唇紫。他看着地图,手指在图上划。一条线,从北往南,直插中军侧翼。
“谁去挡?”
帐里静了一瞬。
陈默站起来。“我去。”
卫青盯着他。“你?你从来没单独领过兵。”
“打过了,就会了。”
卫青攥紧令旗。攥了半天。
“给你三千弩兵。只许守,不许攻。撑到援军到。”
“够了。”
陈默走出帐篷。外头,士兵们正在埋锅造饭。锅里的水刚烧开,热气往上冲。他把锅踢翻,水洒了一地。
“别吃了。列阵。”
三千弩兵列在三道土坎后头。第一道坎,弩手跪姿。第二道坎,弩手站姿。第三道坎,弩手举弩过顶。弩机是新造的,弩臂笔直,弦绷得紧紧的。
陈默蹲在第一道坎后头。手心里攥着核桃,没盘。盯着北边。
烟尘扬起来,遮住了半边天。
马蹄声像闷雷,从地面上滚过来。
“准备——”
弩手上弦。咔哒咔哒,三百架弩同时拉弦,声音整齐。
烟尘里冲出骑兵。黑衣黑甲,举着弯刀。马跑得快,蹄子扬起来的土糊了一脸。
“放!”
三百支箭飞出去。箭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下去。冲在最前头的骑兵,马被射中,前腿跪倒,人摔出去,后头的马踩上来,踩成一团。
第一轮射完,第二轮顶上去。
“放!”
又是三百支箭。
三轮射完,匈奴骑兵倒了一片。可后头的还在往前冲。
陈默站起来。“三段击,轮换!”
第一道坎的弩手往后退,退到第三道坎后头上弦。第二道坎的弩手蹲下,变成第一道坎。第三道坎的弩手站起来,变成第二道坎。
“放!”
箭雨不停。一波接一波,没断过。
匈奴骑兵冲到一百步,倒了一半。冲到五十步,又倒了一半。冲到二十步,剩下的不到三百骑。他们勒住马,调头就跑。
弩手们要追。
“别追。”陈默蹲下。“收弩。清点战场。”
战场上横七竖八躺着人和马。尸体叠尸体,血渗进土里,黑红一片。没死的在叫,叫声瘆人。
小赵跑过来,脸白。“参军,斩两千!俘虏三百!”
陈默蹲在一个俘虏面前。那人满脸是血,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他盯着陈默,嘴里骂着匈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