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令改了七次,细作才露出马脚。
陈默坐在帐中,面前摊着一份名单。名单上画了三个圈。三个人,一个屯长,一个伙夫,一个马夫。屯长是河东人,三年前入伍。伙夫是陇西人,五年前来的。马夫是匈奴降人,跟浑邪王一起归降的。
三个人,八竿子打不着。
可他们有一个共同点——每次换防,他们都申请留在同一个营地。
“小赵,把这三人叫来。”
小赵愣了。“参军,叫来干啥?”
“问话。”
三个人跪在帐外。屯长跪最前头,背挺直。伙夫缩着脖子,手在抖。马夫低着头,看不见脸。
陈默走到屯长面前。
“你叫什么?”
“赵安。”
“河东哪里人?”
“安邑。”
“安邑哪条街?”
屯长抬起头。“安邑……西门街。”
“西门街口有个石狮子,狮子嘴里少了什么?”
屯长脸白了。
陈默蹲下,盯着他的眼睛。“安邑西门街,根本没有石狮子。”
屯长往后退了一步。
“你入伍三年,没回过家。你父母叫什么?你邻居姓什么?你家门口种了什么树?”
屯长张了张嘴。
“答不上来?因为你不是安邑人。你是匈奴人。”
屯长跳起来,手往腰间摸。没摸到刀。刀被缴了。士卒扑上去,把他按在地上。
陈默走到伙夫面前。
“你叫什么?”
“刘二。”
“陇西哪里人?”
“狄道。”
“狄道城外,有条河。河叫什么?”
伙夫低下头。“不知道。”
“你住了五年,不知道河叫什么?”
伙夫不说话了。
陈默走到马夫面前。
马夫抬起头。是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出头,眼睛亮。
“你叫什么?”
“阿骨。”
陈默愣了。
阿骨。那个从俘虏营里出来的年轻人。那个说恨他、又跪下的年轻人。那个跑驿传、一骑当先的年轻人。
“你是细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