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看着那队人走远。“老陈,你真打算派工匠去乌孙?”
“派。”
“他们学会了炼铁,转过头来打咱们咋办?”
陈默摇头。“不会。”
“为啥?”
“因为他们怕匈奴。怕的人,不会自己树敌。”
霍去病不说话了。
太阳往西偏了。光照在界碑上,那三个字——“汉界西”——在阳光里金灿灿的。
远处,又来了一队人。这回是汉军。打头的是个校尉,骑着一匹黑马,后头跟着几十个士卒。他们押着几辆大车,车上装着粮食、布匹、盐巴。
校尉到跟前,翻身下马。
“参军!陛下旨意!河西四郡,今年免税!从内地迁来的百姓,每户分地百亩,种子、农具!”
陈默接过竹简。上头写着字,一笔一划,工工整整。他看了两遍,卷起来。
“迁了多少户?”
“第一批,五千户。后头还有。”
“人到了吗?”
“到了。安排在张掖、酒泉。已经开始种地了。”
陈默点点头。
校尉翻身上马,带着车队走了。
霍去病站在界碑旁边,手扶着石头。“老陈,你说,这条路,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陈默想了想。“会有很多人走。汉人,匈奴人,乌孙人,大宛人。走的多了,就成了路。”
“成了路以后呢?”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霍去病不说话了。
远处,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的云烧成红的,紫的。那队骆驼早就看不见了。那队马队也看不见了。只剩下界碑,孤零零地立在那儿。
陈默蹲下,从怀里掏出那两颗核桃,盘了两下。咯吱咯吱。
霍去病蹲在他旁边。“老陈,你说,这块石头,能立多久?”
“不知道。可只要人在,路就在。路在,石头就在。”
霍去病不说话了。
两个人蹲在界碑旁边,看着西边。天黑了。星星出来了。一颗,两颗,密密麻麻。
远处,有驼铃声。很轻,很远,叮叮当当的。
陈默站起来。腿麻了,他跺了跺脚。
“走吧。回去。”
霍去病也站起来。
两个人骑上马,往敦煌走。
马蹄声在沙地上闷闷的。界碑在身后,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夜色里。
陈默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