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邪王坐在左边,脸色还是白的。他旁边坐着几个贵族,有老有少,有的低着头,有的东张西望,有的盯着陈默看。
右边坐着几个汉军校尉,腰杆挺得笔直,手按在刀柄上。
陈默坐在主位,手里盘着那两颗核桃。核桃在掌心转,咯吱咯吱响。
他开口。
“浑邪王。”
浑邪王哆嗦了一下。
“在、在。”
“你的人,四万多。怎么安置,你有想法吗?”
浑邪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旁边一个老头站起来。头花白,辫子里缀着绿松石,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
“陈参军,小老儿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默看着他。
“你是?”
“小老儿是浑邪王帐下的左大都尉,叫且末。”
“说。”
且末往前走了一步。
“小老儿以为,归降的人,不能聚在一起。聚在一起,就容易出事。昨夜的事,就是教训。”
浑邪王脸色变了。
“且末!你……”
“你闭嘴。”陈默的声音不高,可浑邪王立刻闭上嘴。
陈默盯着且末。
“继续说。”
且末深吸一口气。
“小老儿的意思,是把人分开。按部落分,按亲疏分。分得越散,越不容易出事。分开了,各过各的日子,各放各的羊。谁想闹事,也凑不起人来。”
陈默点点头。
“还有呢?”
且末犹豫了一下。
“还有……精壮的男人,不能留太多。留多了,就是祸害。不如……不如编进汉军,让他们去打仗。打死了,是汉军的功劳。活下来,就是汉军的人。”
帐篷里静下来。
浑邪王的脸色,白得像纸。
那几个贵族,有的低下头,有的攥紧拳头。
陈默看着且末。
“你不怕得罪人?”
且末抬起头。
“小老儿七十多了,活不了几年。不怕得罪人。小老儿只想知道,小老儿的孙子,能不能活。”
陈默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且末面前。
“你孙子多大了?”
“十、十六。”
“身体怎么样?”
“壮实。能骑马,能射箭。”
陈默点点头。
“好。你孙子,编进我的亲兵队。”
且末愣了。
“参、参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