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把半边天烧成红的。
陈默冲出帐篷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们冲过来。
可眼前已经乱了。
栅栏外头,黑压压的人群,比刚才多了一倍。火把举成一片,把那些脸照得清清楚楚——扭曲的,疯狂的,全是恨。有人在喊,有人在骂,有人在哭。最前头的那些人,手里拿着刀,拿着枪,拿着木棍,正在砸栅栏。
栅栏摇摇晃晃,要倒。
汉军士卒排成人墙,刀出鞘,箭上弦。可那些手,在抖。那些脸,白得吓人。一个年轻士卒往后退了一步,撞到后头的人,差点摔倒。
“别退!”校尉的嗓子都喊劈了,“顶住!”
可他自己也在退。
陈默冲过去,一把推开那个校尉,站到最前头。
火光照在他脸上,滚烫滚烫的。那股热浪扑过来,带着焦臭味,呛得人想吐。
他盯着外头那些人。
最前头一个,光着膀子,胸口纹着一只狼。就是刚才那个。他手里举着刀,刀尖指着陈默。
“汉狗!你骗我们!你们的人又杀我们的人!这回没话说了吧!”
陈默盯着他。
“谁死了?”
“我们的人!三个!刚才被你们的巡哨杀了!”
“在哪儿杀的?”
“在、在营地边上!”
“尸体呢?”
那壮汉愣了愣。
“还、还在那边!”
陈默往前迈了一步。
“带我去看。”
壮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身后有人喊。
“别听他!他想骗咱们进去!进去就出不来了!”
“对!别上当!”
人群又躁动起来。往前涌了几步。栅栏被挤得吱呀响,要倒。
陈默没退。
他盯着人群后头。
那边,有几匹马。马上的人,穿着不一样的衣裳。不是普通牧民穿的破皮袍,是绸缎的。在火光里,那绸缎反着光,亮得刺眼。
那几个人没喊。就那么骑着马,站在后头,看着。
陈默指着那边。
“那几个人,是谁?”
壮汉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脸上变了变。
“那、那是……”
话没说完,陈默已经冲了出去。
他翻过栅栏,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他不理,拔腿就往那边跑。
人群愣住了。
没人拦他。
他跑得飞快,靴子踩在地上,咚咚响。火把的光从他身边掠过,一闪一闪。那些人的脸,一张张从眼前晃过,惊恐的,不解的,疯狂的,全看不清。
那几匹马看见他,要跑。
晚了。
陈默冲到一匹马跟前,一把揪住缰绳。马上的人举刀要砍,刀还没落下,后头冲过来的人已经把他拽下来了。
霍去病的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