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好纸后,她拿起毛笔,蘸了红色的颜料,在兔子的眼睛处点上了两点红。
一盏极其可爱的兔子花灯,就这样做好了。
夜幕降临,一轮极其圆满的明月升上夜空。
苏清妤在花灯的底部插上一小截红烛,用火折子点燃。微弱的烛火透过白色的高丽纸透出来,将兔子花灯照得极其通透。
萧凛把老虎灯和鲤鱼灯挂在葡萄架下,苏清妤则提着那盏兔子灯,站在院子里。
厨房里,大铁锅里的水烧得滚开,白胖的汤圆在水里上下翻滚。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马车的声音。
钱掌柜的伙计提着几个极其精美的食盒,敲开了院门。
“苏姑娘,我们掌柜的派我来送节礼。这是醉仙楼的大厨亲手做的几道点心,还有上个月的蔬菜分红。”伙计笑呵呵地递过一个钱袋。
苏清妤接过钱袋和食盒,让二牛给伙计抓了一大包瓜子糖果,又包了几十个刚做好的生汤圆让他带回去。
关上院门,苏清妤提着兔子灯,走到堂屋。
热气腾腾的汤圆端上桌。一口咬下去,极其软糯的表皮破开,滚烫香甜的黑芝麻馅流淌在唇齿间,甜到了人的心里。
“过了今晚,这个年就算是彻底过完了。”孙长明吃着汤圆,看着窗外的明月,感叹了一句。
苏清妤点了点头。
她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萧凛。烛光下,他的面容极其坚毅,但眼神却比初见时柔和了太多。
冬去春来,屋檐上的冰棱已经开始滴水。
出了正月,江南的天气回暖得极快。
屋檐下的冰棱化作了滴答滴答的水珠,后山那条冰封的大河也发出了极其清脆的开裂声。河水重新流动,带着碎冰块向下游奔涌而去。
万物复苏,春耕的号角正式吹响。
清晨,苏清妤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那本记录着春耕计划的账册。
“之前说种冬小麦,那是秋后的事了。开春这三十亩地,咱们先种春小麦。虽然产量比不上冬小麦,但生长期短,刚好能接上挂面作坊的用料。”苏清妤对正在整理农具的萧凛说道。
萧凛点了点头,将套好犁耙的老黄牛牵出院子。
“今天先翻地。大柳村的人已经到了。”他语气平稳地交代了一句,便带着二牛和护卫队的汉子们往后山走去。
后山的一百亩地,经过一个冬天的休整,泥土变得极其松软。
萧凛脱去外面的厚棉袄,只穿着一件石青色的单衣。他双手稳稳地扶着木犁,跟在老黄牛身后。
“驾!”
随着他极其沉稳的口令,老黄牛迈开蹄子。锋利的铁犁尖破开黑褐色的泥土,翻起一道道整齐的土浪。泥土中散发着一股极其清新的、属于春天的土腥味。
萧凛的力气极大,犁地时甚至不需要老黄牛费太大的力气,他单凭双臂的力量就能将木犁压得极深。一行地犁到头,他连大气都没有喘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