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我陪你?”裴嘉恩轻声询问。
江辞礼轻轻摇头:“不用,少微姐大概率想单独拉着我说说话,你先去单位忙工作,结束之后再联系我就好。”
裴嘉恩没有勉强,细细叮嘱周全:“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放下手头所有工作立刻开车过来接你,晚上我早点下班回来炖养胃汤。”
两人简单吃过清淡早餐,裴嘉恩换上笔挺检察制服,驱车前往检察院办公。
江辞礼换一身黑色垂坠长裙,打了车独自前往国际机场。
工作日的机场到达出口依旧人潮涌动,广播声此起彼伏回荡大厅,往来旅客步履匆匆。江辞礼提前半小时抵达等候,目光不停穿梭在涌出的人群里,没等多久,两道熟悉身影映入眼帘。
楚茗的红色短依旧亮眼,身形单薄纤细,眉眼间依稀留存楚既清当年的轮廓,一手推着沉重行李车,一手小心翼翼搀扶身旁的季少微,生怕她脚步不稳。
季少微一身素色长款风衣,气质沉静温和,眼底裹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落寞,时隔许久未见,爱人离世留下的破碎与空洞感依旧浓烈清晰,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隔绝外界的冷雾。
“江江!”楚茗率先看见她,抬手轻轻挥了挥。
江辞礼快步迎上前,伸手抱住了季少微:“好久不见。”
季少微唇角牵起一抹浅淡无力的笑意:“其实你不用跑一趟的,你也没驾照,我们在国内也有管家接的。”
“一码归一码,我还是希望你们回国见到的第一个亲人是我嘛,”江辞礼侧身引路,领着二人往停车场走去,二人在国内的管家早已在停车场等候,“不过你们这次回既清姐的老宅住吗?”
“不去了,联系管家定了酒店,”季少微叹了口气,“有些地方,回去了也伤心。”
江辞礼点了点头,接过季少微手里的箱子:“我名下有一套自住别墅,离机场车程不到半小时,可以先带你们回我住处安顿。”
楚茗应下,一路刻意挑着无关痛痒的琐碎闲谈,刻意避开所有与楚既清相关的沉重话题,想方设法缓和季少微持续低沉的情绪。
季少微大多时候安静听着,偶尔淡淡点头附和,目光涣散,心思全然不在闲谈之上,脑海里反复盘旋着与楚既清有关的过往。
车子平稳驶入安静别墅区,停在独栋别墅楼下。
三人拎着行李上楼开门,江辞礼将一楼客房整理妥当,帮楚茗与季少微安置好大大小小行李箱,转身泡好两杯温水递到二人手中。
“你的东西怎么。。。。。。”
江辞礼看了一眼楚茗:“我在裴嘉恩那边住。”
楚茗没接江辞礼的话,借口下楼前往小区商采购零食与日常日用品。
客厅瞬间陷入压抑的安静,江辞礼就带着季少微去了给她准备的房间。
房间里,季少微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温水,指尖反复摩挲冰凉的陶瓷杯壁,沉默良久,终于抬眼直直望向江辞礼,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你松口了?”
江辞礼轻轻点头:“嗯,我答应给她一个追求我的机会,还没有正式确立恋人关系。”
季少微闻言缓缓长长叹气,往前微微挪了挪身子:“辞礼,任何一段感情都别拖着,千万不要让自己悬在半空不上不下,无休止自我内耗。”
江辞礼安静端坐沙上,静静聆听。
“感情这回事,要么一局定输赢,坦坦荡荡相守相伴,或是体面放手各自安好。”
“悬而未决的拉扯、猜忌与试探就是没有尽头的凌迟,当年我和既清异地相隔,旁人不断拿门第差距嘲讽挑拨,我没能静下心好好沟通,一时冲动之下提了分手。”
“我们之间的拉扯博弈全都没来得及分出结果,就只留我一个人困在回忆、幻觉与无尽自责里,日复一日受尽折磨,永远没有和解的机会。”
话音落下,长久压抑、无处宣泄的悲痛轰然爆,豆大的眼泪源源不断滚落脸颊,脊背剧烈颤抖,肩膀不停耸动。
江辞礼默默坐在一旁,不断抽出纸巾递到她手中。
她清楚知晓这些年季少微日复一日的煎熬,楚既清是她灰暗压抑人生里唯一的光,光芒骤然熄灭之后,余下的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永不停歇的自我拉扯。
痛哭持续了十几分钟,突如其来的变故骤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