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到卧室地板上,林深准时在手机预设的闹铃声中醒来。
短暂的迷茫后,昨夜那些纷乱纠结的思绪迅回笼,带着清晰的重量压上心头。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在床上静静躺了几分钟。
一夜的睡眠并未带来豁然开朗的答案,但让翻腾的情绪沉淀了许多。
那些关于顾沉舟的疑问,推测,不安,依旧存在,但不再像昨晚那样尖锐地搅动着他的心神。
一种更为冷静的理智,占据了上风。
林深坐起身,揉了揉有些胀的太阳穴。
窗外传来早鸟的啼鸣和远处街道隐约的车流声,属于新一天的日常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洗漱,换上熨烫平整的衬衫与西裤。
对着镜子整理衣领时,林深看着镜中自己的眼睛。
镜子里的人影目光平静,看不出太多昨夜辗转的痕迹。
那双眼睛里还有一丝未褪尽的倦意,但更多的还是清醒。
他熟练地打点好自己,拿起背包出门。
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通勤的地铁里照旧拥挤。
林深握着扶手,身体随着列车行进微微晃动。
窗外的景色飞向后掠去,如同那些在他脑中闪回的,关于顾沉舟的片段。
他需要做一个决定,一个能让他在接下来至少一段时间内,稳住心神,如常工作的决定。
继续陷在“他到底是不是那个人”,“我该怎么办”的泥潭里,除了内耗,毫无益处。
工作不会因此停顿,“京华艺术广场”的方案不会自己完善,生活也不会因为他的困惑而给出提示。
既然顾沉舟选择以总裁的身份出现,以工作关系与他接触,那么,他也可以选择接受这个“现状”。
无论顾沉舟是不是那个人,无论过去如何,现在,对方先是寰宇国际设计公司的总裁,是他的顶头上司,是能直接影响他项目甚至职业展的人。
而他自己,是寰宇的建筑师,是“星城”和“京华艺术广场”项目的参与者,是一个需要凭专业能力立足,寻求展的职业人。
那么,最稳妥,最理智的做法,就是剥离所有关于“过去”的猜测与情绪,回归到这个最基本的现实关系中来。
就当……从未认识过对方。
这个念头在林深的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不是否定可能存在过的过去,而是在此刻,在记忆缺失,真相未明的情况下,主动选择一种最简单,也最安全的应对姿态:
将对方完全视为“集团副总裁顾总”。
对方如今是什么身份,他就以什么身份去对待。
恭敬,但不卑微;专业,但不越界;坦然,但不探究。
直到他通过自己的方式,无论是从舅舅那里,还是其他线索,又或许是时间带来的偶然。
在他彻底了解清楚那段被遗忘的过往,以及顾沉舟在其中扮演的确切角色之前,他都会维持这个界限。
这并非逃避,而是一种策略性的“搁置”。将情感上的波澜与疑问暂时封存,优先保障职业领域的稳定与清晰。
这符合他一贯的作风:在无法掌控全局时,先稳住自己能掌控的部分。
做出这个决定后,林深感觉心里那团乱麻似乎理清了一个线头。
虽然问题依旧存在,但至少他知道了眼下该如何自处。
地铁到站的提示音响起。
林深随着人流走下车厢,步入通往寰宇大厦的通道。
他不再去纠结顾沉舟忽冷忽热背后的深意,不再反复揣测那些细微的异常,也不再为那个名字带来的悸动而烦恼。
他只是寰宇国际设计公司建筑一部的一名建筑师,而顾沉舟,是分管领导,是副总裁,是需要汇报工作的上级之一。
仅此而已。
呼吸着大厦大堂清冷的空气,林深走向员工电梯区。
等待电梯时,他拿出手机,快浏览了一下工作群里的消息和日程安排,将注意力完全投入即将开始的工作日。
新的一天,工作照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