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在一处小山上,位置偏僻,四周分散着带刀的侍卫,侍卫们穿着朴素,腰间均配着一块不起眼的木牌。
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林中树枝上抽出了嫩芽,地上的小草冒出头来,鸟兽渐渐多了起来,蛇虫鼠蚁已苏醒。
庄子里的奴仆们提前一天就已得知主子会来,他们打扫完庄子里的卫生就到处开始撒驱蛇虫的药,药刚撒的时候味道会很大,管事的说不能让主子闻到。
药撒完散掉味道便是熏驱蛇虫的香料,香料都是精心配制,对驱蛇虫有着显著的作用,而且闻起来也不伤身,怀了孕的妇人也是可以闻的。
他们知道来庄子的主子是个怀了孕的,便先入为主的觉得对方是个妇人。
虽然疑惑这妇人为何要跑到这样的一个偏僻地方生孩子,但是他们知道有些事情他们不该知道的,最好还是别知道,毕竟主子选他们这些哑巴在这伺候就是不想他们多嘴,而且他们的命全在主子的一念之间。
魏帝没有数时辰,闭目养神了许久,待马车停下来时才缓缓睁开眼睛。
他穿上一件宽大的斗篷,斗篷将他的身形全部的遮住,再将帽子戴上,他的相貌也被很好的遮住了。
庄子很安静,除了鸟叫声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旁的声音他都没怎么听到。
管事早早就在庄子门口候着,见到马车下来的主子,他没有多看,行完礼后,恭敬的低下头。
“带路。”
马车的颠簸在所难免,肚子里的小东西动的厉害,魏帝有些难受,肚子里的小东西也难受,他皱着眉,想回房休息。
这七个月他都好好的养着身体,期间从未像现在这样颠簸过,孕妇与孩子是一体,孕妇难受,孩子也难受。
腹部皮肉翻滚的感觉让他的脸色苍白了几分,来到房中,魏帝坐下,将帽子取了下来,随行的李太医见魏帝苍白的脸,吓得赶紧上前给魏帝把脉。
李太医是魏帝的心腹,母后救过的人之一,是个坚守医道的老头,还知恩图报,魏帝还未登上皇位前帮过魏帝。
“陛下动了胎气,臣让清水去煎一碗安胎药,陛下喝几副安胎药,再好好养着身体,别再颠簸,最好头三日别下床,如此应该就没什么事了。”
魏帝难受的紧,可还是耐着性子应了一声:“嗯。”
他脱下身上的斗篷,就直接躺到床上,身体躺平,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是觉得舒服了一些,没有像刚才那样闹腾。
孩子不闹腾了,魏帝就没有那么难受了,只是感觉肚子有些发疼,一阵一阵的,在他可以忍受的范围。
待安胎药端上来,一股苦味钻入鼻腔,只是闻着他就知道很苦,但是没有办法,他端过来清水手里的安胎药用勺子,一勺一勺的吹凉后才喝下去,喝到一半的时候,他就感觉肚子不怎么疼了,还有小家伙也安静了下来。
一碗下肚,魏帝脸上的苍白渐渐褪去,李太医来到床旁,又把起脉来。
“陛下已经稳定下来,再巩固一下就没什么事了。”
他把完脉后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
当年李太医与皇后娘娘关系不错,在皇后娘娘还没有入宫之前他就在皇宫当太医,娘娘生魏帝的时候他在场。
可以说他是看着魏帝出生再到长大的,他常感慨着时间过得太快,一眨眼的功夫当年的幼婴此时都已长大成人,还快要生产……
他是真不知道魏帝竟然还可以生孩子,当初魏帝开始孕吐,他被唤过去诊脉时,诊出滑脉,如盘走珠时,确实是有被吓到。
他第一时间没有怀疑是不是魏帝真怀孕了,而是在怀疑他自己是不是真的年纪大了,所以连这种脉都可以诊错。
李太医本想让别的太医一同来给陛下瞧瞧,可是却被陛下给拒绝,他只能反复把脉,但是结果始终都是滑脉,如盘走珠。
“陛…陛下,臣不管如何把脉,陛下的脉象都是滑脉,脉象流利……”
他再如何不愿意去怀疑,都必须要承认他看着长大的孩子确实是怀了身孕,而且怀的还不知是哪个男人的孩子!
他实在不知道在自己死后该如何向皇后娘娘交代,明明答应了皇后娘娘要好好照顾陛下!
李太医扑腾一下跪了下去,边哭边喊:“陛下,臣对不起皇后娘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