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而出门的人至今没有回来。
房间内烛火摇曳,楚卿予靠在床边时不时看向窗外,眉眼间渐渐染上忧虑。
她怎么还没回来?
已经这么晚了,会不会遇到危险?
荼白守在阴影中时,忽然看到了自家殿下掀开被子似乎想要下床的举动,她被吓了一跳,立刻上前阻止。
“殿下!您的伤还很严重,不能走动啊!”荼白壮着胆子按住了被角。
楚卿予没能扯动被子,那微冷的眸光落在荼白身上,荼白只觉得心脏似是被一块石头压着了,但即使如此她也没松手。
“殿下,宋姑娘很厉害,她不会有事的,您安心等一等就好,她不是说要帮您去探望一下故人吗?或许因此耽搁了。”
“哪里有深夜打扰病人的?她无非是确定一下人是否安好,看一眼就能回来。”因此楚卿予很清楚这件事情耽搁不了太长时间。
“孤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只是想去窗边看看她有没有回来。”楚卿予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难掩的无力。
“当年,为什么只有孤无法学会观相道长的道法呢,若能学会一些,现在也不会如此被动。”
“殿下……”荼白不知该如何安慰。
当年殿下因出身被那群方士迫害得最严重的时候,是还未继位的陛下为她寻得了观相道长的庇护,殿下在道观里住了两年,道长说殿下极具慧根,却被天绝了修行的路。
现在这个时候,大概只有宋姑娘能安慰殿下了吧?
宋姑娘您可快点回来吧,我哄不来殿下啊!
就在荼白急得汗都快冒出来的时候,屋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门被轻轻推开,荼白看到殿下紧攥着被子的手松开了,那种压抑到让人难以呼吸的气氛陡然散去。
“我回来了!等久了吧,我买了些馄饨,你先将就着吃一些……”宋悦汐的声音忽然顿住了,她将食盒放在一边,非常自然地来到床边将荼白挤开。
她忽然凑得离楚卿予很近,近得荼白都差点想要上手了,不过看着殿下并没有反感的情绪,她就强行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楚卿予的呼吸都微微停滞了一下,太近了,她几乎能感受宋悦汐的气息,她不自觉地挪开了视线。
“有谁惹你不高兴了吗?”虽是疑问,但宋悦汐几乎已经笃定了在自己进来之前,阿卿的情绪很差。
宋悦汐一记眼刀看向旁边的荼白,荼白差点跳起来喊冤枉,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啊,这宋姑娘怎么能胡乱怀疑人?
“没有,我只是担心你怎么还没有回来?”楚卿予声音温柔,将鱼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是这样吗?宋悦汐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不过楚卿予都这么说了,她也想不出别的可能。
“抱歉,让你担心了,路上确实遇到点事耽误了时间,好在一切顺利。”宋悦汐要是露出鱼尾巴的话大概会摇得很欢,阿卿如此担心自己,那是不是说明她们两之间的关系又往前跨一步了?
“遇到事情了?危险吗?”楚卿予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不危险,就是……陵扬的河里都成那样了,晚上的时候难免会遇到一些脏东西,都是顺手就能处理的。”宋悦汐说的也不算夸张,至少现在幕后的人还没有跳出来,出来的小喽啰都不算厉害。
“别担心啦,来赶紧吃晚饭,吃完好休息,病人不能忧思太重哦。”宋悦汐将馄饨端到楚卿予的面前,稍稍吹凉了一些才喂给她。
楚卿予眼底的忧虑才终于散去了一些,她乖乖张口接受投喂,旁边的护卫看到这一幕后松了口气,然后悄悄退下去了隔壁。
楚卿予吃了一半就饱了,宋悦汐怕病人晚上积食,也就没有再劝。
“我去看望了忘归乡的掌柜,她现在也安好,不出意外的话,很快你就能吃上故人安排的三餐了。”宋悦汐替她盖好被子,然后忽然想起自己忘说了一个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