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自己昨夜还在想朝廷赈灾不利的事情,结果没想到转眼的功夫,这个职责竟然会压到阿卿的身上。
“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国库被先皇折腾空了,当今陛下继位之后就一直在收拾烂摊子,国库一直没什么钱,但偏偏天时不佑,虫豸误国,如今赈灾的钱已经快拿不出来了……”楚卿予无奈苦笑。
“前几年,因为天灾不断,陛下被逼着写罪己诏,陛下都开始怀疑是不是上天真的对她不满,直到司穰元君在怀南旱灾地区现身昭示祥瑞,让土地里长出了救命的庄稼,那些非议才勉强平息。”
“司穰元君?”宋悦汐感觉自己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但又想不起来了。
“你不知道吗?”楚卿予还以为方士们会比自己清楚,而宋悦汐用那困惑的眼神表明了她确实不清楚这位元君。
鱼妖的记性本来就不算太好,这些年也一心扑在找人的事情上,没有留心过外界的传闻。
“相传在几十年前的太宗朝,北方突遭大旱,那是齐国建国来最严重的一场旱灾,饿死了很多人,其中有一个村子的人想要去山间寻找草根树皮果腹,但因为饿了太久,最后倒在了一处干涸的溪流旁边,但是在晕倒前,那人看到了一条从溪中跃起的大鱼。”
楚卿予诉说着自己儿时在书中读到的内容,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中染上了一抹温柔的笑意,“那人想,河水都已经干了,哪来的鱼?只以为是自己饿死前的幻觉。”
“但是当那村人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月下波光粼粼,原本干涸的地方又出现了溪水,水从山间流淌而下汇入田埂,干涸的土地中长出了成熟的庄稼。”
“这就是司穰元君第一次出现的古籍记载,那边的人为她立了司穰元君祠,受百姓和官府共同供奉祭祀。”
哦……原来是同为鱼族的仙家,同族中出了一位有出息的,宋悦汐刚想与有荣焉一下子,但看到楚卿予沉溺在某种回忆中的温柔神态时,她的心绪一下沉到了谷底。
“后来偶尔会有旱灾地区说见过那位元君,她或是鱼形或是人形,赐福过的土地上都能长出庄稼,她最后一次现身的那年也正好是我去赈灾,可惜我去晚了一步,没能见到那位元君的神迹,不过当地的人将经过赐福后长出的第一缕稻穗送给了我,我一直将它和平安福放在一起,希望能得元君的庇佑吧。”
楚卿予将贴身放的符袋拿了出来,她格外珍惜地检查袋身有没有破损,但说话间的功夫,她感觉有一道很烫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手上。
楚卿予看向自己身边的宋悦汐,那幽怨的目光好像还带着一丝酸味。
“你昨晚都伤成那样了,她也没有庇护你一下……”宋悦汐小声嘟囔着,酸味像泡泡一样咕噜咕噜地冒了出来。
楚卿予的眼底却闪过一丝柔柔的光,“能遇到你,就是神明眷顾了。”
最好哄的鱼一下子就被撸顺了鳞,她扭捏了一下后忽然对楚卿予道:“我们做个交易吧。”
话题跳得太快,楚卿予都愣了一下,随后正色道:“什么交易?”
“你刚刚说可以派手下的人帮我找到我的未婚妻,既然这样,那我先不回家了,我留在你身边保护你,你帮我找人。”鱼绞尽脑汁才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
“你救了我,我本来就答应帮你找人,不需要你做更多……”楚卿予刚一开口就被宋悦汐否决了。
“不行,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情,之后手底下的人直接不帮我了,那我该找谁哭去?”宋悦汐在心中呸呸了两声,去去话中的晦气。
楚卿予看懂了她眼眸中的执着,有方士相助,这是她求之不得的事情。
但她也看得出来,宋悦汐很谨慎,胆子也有点小,说了好几次这里危险,所以她大抵是不愿意留在这里的,但是为了她口中的未婚妻,竟然连危险都不顾了。
楚卿予攥紧了手中的符袋后又微微松开,她克制着自己的语气,让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异样,“她对你这么重要吗?”
宋悦汐当然想也没想就点了点头。
她想,自己再不留下的话,就要被别的鱼挤走在阿卿心中的位置了!
楚卿予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泛起了一丝难受的感觉,这种感觉很莫名其妙,就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心口,她将鬓角碎发撩至耳后,以此掩饰了一下自己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