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家抱着脑袋藏在角落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一具尸体就躺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鲜血淌到了他的脚边。
十几个身穿黑衣的刺客围攻两个穿着普通衣裳的护卫,护卫的身手虽然不俗,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败下阵来。
将所有的护卫全部处理掉后,刺客们并没有立刻离开客栈,而是继续搜寻此处。
忽然,一道尖锐的哨声从客栈某处传来,得到消息后,为首的那名刺客立刻冲向那被点燃的房间。
在火海的深处,有一名浑身是血的女子,她只有靠扶着旁边的柜子勉强站稳。
刺客首领站在房门外,用那种猎物已经尽在掌握的高高在上的语气劝道:“殿下,您已经无路可退了,您是聪明人,事到如今还不知道怎么选才最有利吗?”
火焰越烧越大,就算不死于刺客之手,她也会被火烧死,但在听到了刺客的话后,火海中只传来了一道冷笑。
那快要被火吞没的身影虽然狼狈,但刺客依然能透过火光看到她傲然的风骨,以至于刺客脸上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都一点点消失。
这位长公主殿下是皇帝派来查盐税的,一旦让京城那边知道了这片富庶之地的下面藏了多少龌龊勾当,那此处顷刻间就是无数人头落地。
但这位殿下太聪明,刚来到这里不久就让她查到了不该知道的事情。
所以这位长公主只能是死人或是自己人。
但如果她死在陵扬城的地界上,陛下一定会震怒,虽然已经准备好了替死鬼,但为了能将风险降到最低,他们还是希望这位殿下能够识时务。
可惜,这位殿下太聪明,骨头太硬。
“殿下,主子说了,当年先皇病重,立储之事本就不清不楚,先皇分明更属意您,结果如今这位莫名坐上了皇位,但只要您愿意,主子愿为您效犬马之劳。”刺客代他背后的那位主子给出了最大的“诚意”。
这种话说出来都得落个满门抄斩的下场,而刺客之所以敢光明正大地说出来,就是觉得火海中的人已经逃不出他们的掌控。
也意味着楚卿予如果拒绝,就只有死路一条。
可惜火海中的那女人没有半点动摇,即使火焰已经快要舔舐到她的裙摆了,她的脸色也因失血过多而苍白,但那映着火光的凤眸依然沉得像无波的深潭。
“明宸二十六年的账本不在孤身上。”她干涩的嗓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嗤笑,嘲笑他们机关算尽,甚至暴露了在自己身边的细作,结果却还是棋差一招。
“你猜,现在账本在哪?”
刺客的脸色骤变,明宸二十六年的账本正是他们的百密一疏,这是一个落到楚卿予手中的真账本,其中不仅有官商勾结的证据,还有那年盐税的真相,如果这个账本被送入京城,那么陵扬城的天就要塌了。
这也是他们不惜一切代价要杀了长公主的原因,但如果楚卿予提前一步将账本送走,那就意味着她还不能死!至少在她交代出那个账本下落之前不能死!
可随之火海中的那个女人做出了一个让刺客都始料未及的举动,她选择撞开窗户,纵身一跃。
窗户的碎片混着火星簌簌落下,比临淮河畔上的灯火更加刺目。
点燃的火光是给城外的信号,这座客栈很高,埋伏在城外山坡上的人能够看到这边的动静,但楚卿予不知道那些人能不能及时赶到,她在赌,但无论赌输赌赢,她掌握的证据都必须要传到京城中!
染血的衣裙划过夜色,因心中莫名不安而来到这座客栈旁边的宋悦汐下意识伸出手接住了坠落而下的人。
那温暖的身体带着浓郁的血腥味一起落入她的怀中,紧随而至的熟悉感又瞬间扼住了宋悦汐的心脏。
因失血过多,楚卿予的眼前阵阵发黑,接应她的人没有来,抱住自己的是一道陌生的气息,她不敢放松警惕,直至眼前的昏黑稍散,借助上方的火光,她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抱着自己的是一个长相乖巧恬静的姑娘,看起来年纪不大,精巧的五官与柔和的轮廓带给她一种陌生却又熟悉的感觉,那种熟悉让楚卿予感觉心口微微发涩。
她怔愣地看着自己,那双泛着柔光的眼眸中就这样落下了泪。
不好……要是让刺客看到这个姑娘,那些人绝对会杀人灭口!
“快跑!别管我!”楚卿予心急之下呕出了一口血,鲜血染红了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