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想来,感慨的同时,难免会觉得自己幸运。
黎央微微低下头看他,摇头:“凡凡,我倒觉得我比你幸运。最幸运的就是和你有了阳阳,如果不是阴差阳错有了这个孩子,我们大概走不到今天。”
被叫到名字的孩子一副懵懂乖巧的模样趴在冉凡胸前,白嫩可爱,胜过世间一切,两个人拥有他不过半年,却已经想象不出没有他的人生通往什么方向。
冉凡的目光柔软下来,当他被黎央这样注视时,心尖次次摇动,他听出黎央的言外之意,若是没有阳阳,即便有了那一夜,他也未必会接受黎央的靠近。
呼吸渐渐轻了。
冉凡认真叫了黎央一声:
“其实我自己也曾经想过,如果不是遇到你,有一天玟玉回头找我,我会怎么做?”
“我会原谅他吗,会重新接受他吗?我想,大概会的,哪怕我受了伤,哪怕深情不复以往,也会接受。”
“因为我看不得他难过。”
“可是我知道,无论玟玉如何再重新爱我,如何再同我走过一生,我都绝不会比现在更幸福。”
冉凡微微笑着说:“和你在一起,和阳阳在一起,我每一天睁开眼睛,都觉得自己开心地快溺死了。”
“我就知道这一点,先生,我——”
黎央凑过来吻他,封住他后面的话。
待一吻结束,开口说:“我一定爱你比爱任何人都深。”
冉凡失笑:“你怎么抢我的话。”
黎央眼眸似海:“嗯,抢话不好,罚我今晚给孩子洗澡,阳阳驴一样的脾气,叫他替你出气。”
冉凡笑了,孩子被黎央接过去。
夫夫二人手牵手,一块去了客厅。
这夜,黎央果然给阳阳洗澡,父子两个在浴室里阵阵乱响。
这当口,冉凡就在卧室里听线上课——他去年如愿考上了研究生,不过是非全日制,按计划,顺利拿到学历以后,冉凡大概率会开一家自己的小型宠物医院。
等到黎央把孩子带回来,把昏昏欲睡的孩子放在中间,两个人便面对面静悄悄地盯着对方看。
只是如此,就开心,不断地笑出来。
黎央温柔如水,一个说一不二的大总裁,像蚊子一样小声嗡声:“想到什么这么好笑。”
“想到前几天,王先生和我说,有个人在偷偷喝中药。”
黎央皱眉:“提前退休给他闲得,从早到晚的说别人闲话。”
先是说他举铁,现在又说他喝中药,一点沐浴在爱情的面子事全都让他抖落光了。
不过离生气还远,黎央自己说完,也忽地笑了。
冉凡问他:“好先生,你在笑什么。”
“想起自己年轻时候,看到有人年纪大娶年纪小的老婆,我骂人家不要脸,现在成了回旋镖,打在自己头上。”
冉凡不说话,接着笑。
黎央再问他:“你又笑什么。”
冉凡:“我想起看电视剧,剧里的角色说老男人好得很,老男人会疼人。”
“好呀,现在都不哄我了,而是顺着我的话说我老了。”
“正要哄,先生,当人丈夫可不能脾气大。”
两个人你笑一阵,我笑一阵,循环往复,说说闹闹,说了不知道多久,手一同搭在孩子身上,合眼睡去了。
天使外表性格如火的娃娃不堪受两位父亲的沉重压力,一个滚动大翻身,扑腾到枕头上,哼唧了两声继续睡。
夜凉如水,现在是他们三人。
三年之后,会变成四人。
人数变了,笑意不变,唯有一只大圆狸猫揣着手贴在门口,又见胖墩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