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殡仪馆的寄存间里看到那女人的照片,想起她死那天的事。
直到今天,他都希望她是被车撞死或者掉到河里淹死,也不想她是那样不体面的死法。
她这人一辈子自私放纵,死也死得自私,被人指指点点。
江玟玉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收拾去s城的行李,听到以后,对冉凡说:“我好像不用担心她找到我大学要钱了。”
冉凡扑过来抱住他,把他的头紧紧贴在自己胸膛上,江玟玉听见冉凡的心跳,忽然崩溃颤抖起来,冉凡便拍着他的后背,默默流泪。
葬礼没办,随便找了人指引流程,全程只有冉凡守在他身边。
人火化以后还要捡骨头,也是冉凡陪着他捡的。
那个晚上,他们在偏僻的殡仪馆外站到半夜,顶着头上的星空,江玟玉跟冉凡说:“你知道吗,我其实恨死她了,我天天盼着她死。”
“我从小到大最讨厌的事情就是被人问我妈是谁,说我和她像。”
冉凡握着他手,说:“你们不像的。”
江玟玉沉默下来,然后,在这迟了不知多久的时候,背过身去开始哭了。
他当然和他的母亲不像。
他的母亲一生都在吹嘘自己善于玩弄人心,有多少人爱,可实际上身边的人来来往往皆是逢场作戏,看清她真面目的人,没一个爱她。
而他不同,他有冉凡,冉凡无论如何,永远爱他。
“你要一辈子都和我在一起。”江玟玉向冉凡讨取许诺。“我们一生永远都不分开。”
冉凡忍着泪光看着他,回答:“好。”
那个时候,江玟玉是真心,只是当时许诺的重量,不知道什么时候变轻了。
而此时此刻,那份重量又重新慢慢地浮现,压在江玟玉的心上。
冉凡现在在做什么?
他们分手似乎已经有七个月,冉凡过得还好吗?
江玟玉想:他没有后悔,他只是好奇。
人是要向前走的,他的选择没错,他只是想知道,等知道了,就不惦记了。
第二天早上,江玟玉回到s城。
依然是独自一人,悄悄地去了他和冉凡住处的小区。
他没有打扰冉凡的打算,只想远远看冉凡一眼,不想正好在单元门口碰到个年轻人,邀请他一起进门。
“你是哪个单元的,住几楼?”
“我是最近刚买的房子,才装修完,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
“你看着身材好棒啊,是模特吗?哦对了,我是这边16楼的。”
江玟玉带着口罩,身形轮廓依然醒目,不欲和陌生人多说,闻言忽地顿住:“你说什么?”
年轻人也愣:“怎么了?”
两个人又说几句,江玟玉头脑阵阵晕,连自己是怎么离开的都不知道。
他没有想到,也没有一丝一毫可能性地尝试着去想过——
冉凡会把房子卖了。
他们两个一块儿选定一块装修一块住了很久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