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了会儿呆,翻身回头,黎央正注视着他,也醒了。
“黎先生,我想留下这个孩子。”
冉凡开口。
这是确认怀孕以来,两个人第一次正式谈这个问题。
黎央问:“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没有理由,他想生下来。
“好。”黎央应声,又说:“回去以后,我们就一起搬到海边别墅里生活,两个人组建家庭,共同养育这个孩子。”
冉凡很短暂地顿了一下,又似乎并没有停顿,轻轻地说:“好。”
静静地。
小小的、异国他乡的房间里,回响着空调滚出的风声。
黎央的眉头轻皱,是一个与生气不同、眉尖向上眉尾向下的极难描绘的细小神态。
他开口:“冉凡,你真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冉凡总有一天会被打动,黎央从未怀疑过这一点。
因为他天生便是绝佳的追逐者,他要做的事总能做到,水滴石穿,一点一点地琢磨,他想,一定能触及冉凡的心。
只是没想过会这么快。
这么快,是他厉害?
不是,是冉凡,冉凡的心即便经历过千疮百孔,还能升起勇气,去交付真心,去再一次爱。
他不怕吗?黎央当初那样一个比冉凡体面很多的收尾,都自顾自失望了十多年。
黎央伸出手,将冉凡抱得更近一些,模糊听见冉凡问:“先生,我真的了不起吗?”
“了不起的。”
“那我能不能得到一些奖励?”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
冉凡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让我窒息到流泪的爱。”
他的声音有些抖,但很坚定。
轻轻一声响。
枕头向下凹陷。
昏暗的光里,冉凡感觉到黎央抓住他的脖子,捧着他的脸,几度沉重地吻上来。
这一站的旅行,持续了两天。
冉凡之前一个人又拖行李又拖猫,国外的治安不比国内,玩起来时常左支右绌,有黎央在,都不用担心。
他们一块儿去看了许愿喷泉,拍了照片,之后一起回国。
坐在飞机上时,两人平静地牵着手。
回到国内,就搬家。
说搬,冉凡的东西早已经都在这里,需要的只是安置,黎央平时多住在市区,这次趁机转移定居,一个对于两个人来说都是巨大转变的行动,以一种十分寻常的姿态毫无波澜地结束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