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的认知,是先辈们总结的经验。
高奇奇拦住胤禩要继续倒茶的手:“你都喝了五盏茶,还要再喝?晚上还要不要睡觉了。”
胤禩抿抿唇,他不好意思道:“一时情绪激荡,难免多喝了几杯。”
“在这里歇了这么久,再往前走走看看?”胤禩问道。
高奇奇站起身:“当然。坐了这么久,我现在浑身充满了力气,还可以再走好长一段路。”
放下大话的高奇奇,最后是坐着轿子回去的。
低头看着脚上晶莹剔透的一颗水泡,高奇奇神情绝望。
她有走很多路吗?
来回两个时辰,她还坐着休息了大半个时辰,满打满算走路的时间也就两小时左右,这样脚上也能磨出水泡。
她到底是有多柔弱。
高奇奇捏了捏自己胳膊上的人,她还以为自己能打死一头老虎。
是夸张了些。但是,她自认为有保持锻炼,走一个白天的路应当是不在话下。
胤禩蹲在她跟前,又觉得蹲着不够稳,索性盘腿坐下,把高奇奇的脚搭在自己腿上。
先拿着细棉布,将刚洗过的脚擦干净,然后拿着用火烧过的针,飞快的挑破水泡。不等高奇奇疼的叫出声音,他迅速把放在手边的药粉撒在伤口上,再用裁成细条状的白棉布,将受伤的脚一圈圈包扎起来。
整个动作流畅无比,如行云流水。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是祖上几代都是大夫。
毛檐在门外,急的上蹿下跳。
“真的不用去请太医来吗?贝勒爷会包扎伤口?要不还是让我进去吧,我至少小时候学了一点儿包扎伤口的本事,毛太医也教了我一些浅显的医术。”毛檐道。
十五扯着他的衣袖,把人往远处拉。
“别嚷嚷,吵到了主子和贝勒爷。你后过来的,不知道。主子和贝勒爷刚成婚时,祭拜祖宗,走了一天的路,脚也磨破了。当时,贝勒爷就跟着太医学了怎么挑水泡和上药。现在正有用武之处。你要是叫了太医,或是你进去了,岂不是打扰了主子和贝勒爷之间培养感情。”十五凶巴巴道。
毛檐被她凶的缩成一团:“真不用我去?我也是担心主子。主子娇贵,哪怕是水泡,若是挑的不好,留下了疤怎么办?或是化了脓?”
“呸呸呸,乌鸦嘴。瞎说什么。”十五凶道。
毛檐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好,他也跟着呸呸。
“那你晚上在主子就寝前,再多观察一下。若是主子有不适,你和我说一声。哪怕是我被贝勒爷罚了,也不能让主子忍着难受不说。”毛檐道。
十五打量他一眼:“看在你这么为主子着想的份上,我就不凶你了。知道了,我会多看看主子的。难道我就舍得让主子不舒服?我也是忠仆!我是主子跟前的第一忠仆!”
毛檐不吭声,他心道:这话十五你敢不敢在初一跟前说。
十五肯定是不敢的,所以她声音格外的小。
屋里,胤禩小心扶着高奇奇躺下,再将她的腿仔细摆好。
一切弄好后,胤禩坐在脚踏上,胳膊搭在床沿,含笑看着高奇奇。
“我记的,上回你脚磨出了血泡,还是你我大婚后去祭拜祖宗牌位,拜见汗阿玛、皇玛嬷时。那回脚伤的格外厉害,三个大血泡,看的让人心疼。”胤禩眼神柔和的回忆道。
高奇奇侧着身子,看着他:“那这回你心不心疼啊?”
胤禩没好气的道:“你说心不心疼啊。”
高奇奇咯咯笑着:“心疼心疼。其实,也没有那么疼的。水泡挑了就好了,哪里用的着那么小心翼翼。”
“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回来的路上,还说脚疼走不动了。现在又说不疼了?”胤禩道。
高奇奇理直气壮道:“走路的时候,水泡被磨着,肯定疼啊。现在躺在床上,脚一动不动的,自然是不疼的。”
“你看你,我都没什么反应。你怎么眼睛红红的,跟要哭了似的。可别说是我脚熏的啊,我脚可干净了。”高奇奇道。
胤禩给她一个白眼。
高奇奇嘿嘿笑着,她就耍个宝,活跃一下气氛嘛。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年多眨眼就过了。若是以后的日子,还如现在一般。我就是和你过一百年、一千年,也不会觉得腻。”高奇奇道。
胤禩抓住她话里的矛盾:“好呀,原来你还想过腻了我。”
高奇奇无辜眨眼,仔细看她眼里,居然有一丝心虚。
她不仅想过会不会腻,还想过若是当真两人过不下去了,她就和离回家。她有安王府撑腰,哪怕不能活着回,诈死换个身份回去装寡妇也行。
都到封建王朝这个破地方了,她被迫无奈,在皇权压制下嫁了一回,绝不会再想着嫁第二回。
想来,如果她愿意不再嫁,皇家应该不会那么揪着她不放。
这个想法,还是知道先帝爷的废皇后静妃,在被废后后没几年,就被娘家人接回家,重新嫁了个蒙古儿郎,过着自由自在的日子后有的。
废后都能再嫁,康熙也送过一些不受宠的嫔妃出宫回家,那她和离回家有什么不可以。
高奇奇愈来愈会遮掩自己的心思,她的那一丝心虚,居然没有被眼尖的胤禩看出来。
高奇奇拉过胤禩的手,正要说话,突然想到他的手刚摸过她的脚。
高奇奇假装不经意的,改为握着胤禩的手腕。
胤禩被她的小动作气的想笑,又觉得她好可爱,只能当作什么都没看到,纵容着她的嫌弃。
也不想想,是他的手碰她的脚,不是她的手碰他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