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明白,一直以来都谨小慎微的公子,怎么今日这么飘?
难道是因为终于侍寝了的缘故?
陛下的宠爱,真的有这么大的魔力吗?能令人丧失理智?
疑惑间,他们已经来到了慈宁宫。
衣储莲刚刚下轿,走进正殿,就听到太后雷氏一声冰冷严厉的凶斥:“跪下!”
安桃吓了一跳。
衣储莲却像是没有丝毫惊吓,不问任何原因,平静地双膝跪地。
太后于佛龛之前缓缓起身,摘下一朵供奉的芍药花,狠狠掷在衣储莲的脸上。
“古人常说,芍药妖无格,哀家看现在你就像这朵芍药!竟然做出如此下作的事情,勾得皇帝在大庭广众之下,在荷花池里白日宣淫,成何体统!
衣氏究竟是何居心?好歹也是官宦人家的公子,先帝亲赐的太女卿,就这样一点体面端庄都不顾?
你是要丢先帝的人,是要毁了皇帝的圣誉吗?”
安桃听到太后竟然将这件事,说得如此严重,还扯到了陛下的圣誉以及先帝的身上。
他顿时吓得脸色惨白,连忙磕头:“太后息怒,太后息怒啊!贵君昨日只是在荷花池中泛舟,并没有存心勾引陛下。”
太后阴沉沉哼了一声:“都是男人,哀家还不了解你什么心思?”
衣储莲颔首垂眸,发间还残留着芍药花瓣的碎片:“太后教训的是,此事都是侍身的过错,与陛下毫无关联。”
“自然都是你的错!皇帝何曾做过这么荒唐的事?就连当初宠爱孟氏时,也不像如今这般纵情任性。”太后冷声道。
“您说得对。”衣储莲继续做低伏小,继续认错。
但他的语气从始至终都无比冷静淡然,仿佛刚才说的话,只是敷衍太后而已。
他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错。
他不是君后,贵君说得好听,但实际上也不过是低贱的侍而已,在民间甚至可以随意买卖。
那他还顾及什么体面端庄?能当饭吃吗?
他只要能让沈玉峨高兴快乐就好。
眼看衣储莲并没有任何争辩解释,而是直截了当地认错。
太后的目的达到了,也就不在气势汹汹地发难。
而是做出一副长辈的模样,语重心长地说道:“衣氏,别怪哀家严厉。
孟氏软禁于蓬莱殿,你虽为贵君,但却是实际上的后宫之首。
这件事若是传出去,你以后还如何管理约束那帮宫侍?他们看着你用这种没脸的方式承宠,以后岂不是都跟着你学?
那后宫不就变成淫窝了?”
衣储莲依旧面不改色:“太后教训的是,是侍身短视了。”
可实际上,衣储莲却毫不在意。
变成淫窝又如何?后宫的男子本就是一群服侍玉娘的工具,每天想的不就是床上那点事?
太后装得一副冠冕堂皇的样子,举着为后宫好,为皇帝好的大旗。
其实就是怪他在御花园,抢了本属于雷元良的风头。
都是男人,他还不了解太后什么心思?
“既然你明白了哀家的苦心,还算是孺子可教。”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做出宽容大度的模样,说道。
“别说哀家不帮你,这件事哀家都知道了,就说明后宫的许多人都知道了。
未免你以后名声难听,这段时间,你就陪着哀家抄写佛经,修身养性,等时间来平息此事吧。”
‘又抄佛经?’安桃的眼睛瞪得老大。
公子才刚刚承宠,这段时间是他风头正盛的时候,陛下也正在兴头上,多承宠一段时间,说不定就能怀上皇嗣了。
可他要是每日都去太后跟前抄佛经,相当于硬生生掐断了他的风头,截了他的宠。
而且太后也没说具体抄多久的佛经,只说等风头过去。
那是多久?三个月?半年?一年?还是三年五载?
到时候别说皇嗣无望,说不定等太后放人后,陛下对他的兴致都没了。
这究竟是太后在保护公子的名声,还是在怪他夺了雷元良的宠而惩罚公子?并顺便给雷元良减少一个敌人?
安桃想想都觉得可怕。
但太后面前,他一个奴才,根本没有说话的资格。
衣储莲依旧垂着头,应道:“能陪太后抄写佛经,是侍身的福气,也是身为女婿,应尽的义务。太后放心,侍身一定尽心竭力。”
太后的表情有些微妙。
今天的衣储莲过分老实了,老实得让他感觉十分怪异,总觉得他在憋什么阴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