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渐渐流走,玻璃液体逐渐冷却成型。
工人们轻手轻脚地脱模,一个完整无暇,清透如冰的玻璃梅花盏,被她们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就像捧着一个月亮。
她们左看右看,找不到里面的一点气孔与瑕疵,兴奋地无以复加。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好消息连同玻璃梅花盏一起送到了沈玉峨面前。
沈玉峨十分满意,直接让人送到了孟鸿雪宫里,并让陆月再烧制一个玻璃酒杯,送到孟家,已显示她对孟氏的宠爱。
孟璟受到了这样的宝物,自然是又惊又喜,大摆宴席,邀请贵族官宦人家前来欣赏。
说到底,就是为了宣告众人,君后哪怕毁了容,陛下对他的宠爱依旧,玻璃梅花盏就是最好的证明,她们孟家也依旧风光无限。
玻璃一向珍贵,一颗小小的玻璃珠,就价值连城,皇帝赏赐给孟家的玻璃酒杯更是无价之宝。
再加沈玉峨有心把玻璃,与她和孟鸿雪‘感天动地,不离不弃’的爱情故事所绑定,还用上了从穿越女家乡学来的‘饥饿营销’。
一时间,皇家琉璃厂的玻璃,俨然成了一颗摇钱树。
无数贵族豪门挤破脑袋,一掷千金也要争相购买的稀世奇珍,甚至还闹出了不少贵公子、贵夫们因为抢购玻璃而大打出手的闹剧。
沈玉峨才不管下面的人如何头破血流,她只管收钱。
一个就价值连城的玻璃,可比倒卖人参挣得多多了。
贵族们实打实拿出来的黄金白银,就这么抱着团打着滚,非要往她的账簿里钻。
‘唉,真是好苦恼呀。’沈玉峨合上账簿,扶额轻叹。
她起身伸了个懒腰,军饷的事就此解决,她终于可以松快一下了。
沈玉峨拿起一个盒子,起身去往东暖阁,屏退了要通报的下人,自己走了进去。
东暖阁内,安桃一边整理着绣线一边抱怨道:“公子,您听说陛下给君后送了玻璃梅花盏的事了吗?据说那梅花盏快跟盘子一样大了,价值好多好多钱,宫人们都羡慕死君后了他一个毒夫,凭什么过得这么好?陛下好歹也不送您一个啊,”
比起安桃的愤愤不平,衣储莲倒是显得平和自然:“玻璃再好,也是陛下的私产,陛下愿意赐给谁都行,你不能埋怨。”
安桃嘟着嘴:“可是因为这件事,蓬莱殿的菖蒲嚣张坏了,老是因此笑话您,说您身份地位、赏赐也没有、就连衣裳的衣料都寒酸,不如君后身上的苏绣、蜀锦华贵。”
他倚窗而坐,低眸绷着绣棚,淡淡一笑,眉眼温柔如水:“男子嫁人不是为了纵情享乐,而是替妻主家分忧的。”
“锦绣华服虽好,但眼下边军军饷吃紧,不如省下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换些厚实的棉花送去前线。”
沈玉峨站在门边默默倾听,掌心把玩着她特意带来的一只憨态可掬的玻璃小兔,唇角微微轻勾。
有夫如此,她心满意足——
作者有话说:【来咯来咯[撒花】
第23章
沈玉峨趁着他们聊天时走了进去。
衣储莲和安桃都是侧背对着门口,因此根本没有注意到外面偷偷进来了人。
沈玉峨还刻意放轻了脚步,准备偷偷上前,给衣储莲一个惊喜。
却不知雪白的窗户纸上,已经映出了她浅浅的身影,鬓发间斜插着的两支发簪,华丽而不繁赘,衣储莲狭长的眼尾余光微微一瞥那影儿,就知道来人是谁。
他低垂的眉眼微弯,无声勾了勾唇角,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直到沈玉峨故意将双手重重搭在他的肩膀上,故意发出声音吓他时,他才一副受惊的样子,瑟缩了一下身子。
绣棚掉落在地上,而他单薄的身子无力地倚在圈椅里,镶着一圈白绒绒兔毛的银白色外袍在他惊动间从肩头滑落,似半披半褪般。
他原本细眉纤长的丹凤眼,也因为受惊而微微睁大,呈现出可怜的圆润感。
“吓到了你啦。”沈玉峨看着他被自己吓了一跳,乐呵呵地笑着,顺手捡起了地上的绣棚。
衣储莲捂着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敛着纤眸,语气略微带着一点嗔怪:“陛下怎么也不让下人通报一声就进来了,侍身都没出来迎您。”
“你我之间,不需要讲这些。”沈玉峨掸了掸绣棚上的灰尘,随手递给了安桃。
安桃十分识趣的接过,行礼离开,留给他们独处的时间。
“快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安桃一走,沈玉峨立刻贴了上去,两个人一起挤在小小的紫檀木圈椅里。
“什么?”衣储莲喉咙微微干涩。
他还是第一次与沈玉峨贴得这么近,这么紧。
哪怕他们都穿着厚重的冬衣,但紧紧贴合在一起的感觉,仿佛连风的钻不进去。
他甚至能感受到衣袍之下,沈玉峨的每一次呼吸,胸口随着呼吸而起伏的弧度,好像翻涌的暖浪拍打在他身上,紧紧胶黏着他。
“锵锵——”沈玉峨从袖袍里掏出新鲜出窑的玻璃小兔子。
这小兔子参照了正常的小兔子模样,不仅玻璃质地清透,还生动得活灵活现,玻璃边缘圆润光滑,在阳光下漫射着淋漓的华光,不是真的,却比真的更加娇贵。
“怎么样?可爱吗?”沈玉峨将小兔子塞进衣储莲的手里。
实心的玻璃沉甸甸坠入衣储莲的掌心,因为之前一直在沈玉峨的袖子里,被她的体温暖着,因此并没有寻常玻璃般冰凉的触感,反而像她一样,浑身流淌着温热。
他握着小兔子,仿佛握着沈玉峨一样,眼尾勾勒出一抹纤丽的浅笑。
“可爱。”衣储莲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