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久都没发军饷了,我原本都不奢望了,以为又像从前一样被贪了,又拿一些陈年糙米当军饷糊弄我们,没想到竟然还有等到的这一天。”
“是啊,我也以为是这样。”
“可不嘛,所以之前匈奴进犯的时候,我才不出力,打不过就跑,连军饷都不发,我干什么拼命啊。”
就在众多将士的议论纷纷的时候,衣子微突然冒了出来。
她虽然是流放边境的罪臣,但毕竟曾经是京城大官,来到边境后,又和驻边守将刁夏交好,因此在边境并未受苦,反而极有威望。
衣子微说道:“孟氏一族,是贪污军饷的国之硕鼠,就是因为她们,才导致边境的军饷年年延迟,年年发不足。还是陛下潜心研制玻璃,开办玻璃工厂,加上内帑私库的银子,才凑够的军饷。”
“陛下仁善,知晓今年大雪,边境更加苦寒难捱,怕将士们挨饿受冻,特意命宫廷造办处,连夜赶制冬衣送来,这些都是陛下对咱们的体恤啊。陛下一直记挂着边军将士!”
衣子微对着将士们一通对沈玉峨歌功颂德,同时,将前五年欠发、拖发的军饷之过,全都推到了孟家身上,潜移默化改变沈玉峨在军队里的名声。
将士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她们只是单纯的开心,今年她和家人都可以安然过冬了。
有了钱,她们抵御匈奴入侵时,也更有干劲。
因此,当衣子微振臂高呼陛下圣明陛下万岁的时候。
她们也抱着厚实温暖的棉衣,举着沉甸甸的军饷,开心的跟着大喊:“陛下圣明!”“陛下万岁!”“誓死效忠陛下!”
只是她们的眼中的开心,没有多余的算计,质朴而热烈,简单而纯粹。
第26章
“什么?陛下昨晚留宿在了东暖阁?怎么可能!”
孟鸿雪一巴掌重重拍在了桌案上,怒目圆睁,桌上的药碗被震得掉在了地上,溅了一地的药汁,空气中弥漫着苦涩难闻的药味。
满宫的下人们瞬间齐齐跪下,偌大的蓬莱殿弥漫着恐怖阴沉的气息,安静得落针可闻。
“君后息怒!”菖蒲连忙跪下,说道:“这是底下的宫人来禀报的,具体什么情况,奴才也不知晓,但一定是衣氏使了什么低贱的法子,勾引的陛下。”
原本是安慰的话,但不知为何,孟鸿雪变得更加暴躁起来。
他随手一扫,将窗台上的花瓶摆件统统砸在地上,清脆凄厉的破碎声,响彻了整个蓬莱殿。
“若沈玉峨心里只有我,没有衣储莲那个贱人!就算他在她面前脱光了勾引又能怎样?什么借口,都是假的!”孟鸿雪几乎嘶吼着,眼底布满了如红蜘蛛网般盛怒的血丝。
角落的春桃,被孟鸿雪这幅鬼样子,吓得肝胆俱裂。
记得他刚来蓬莱殿伺候的时候,那时陛下对君后真是巴心巴肝地好,好得几乎是谄媚了。
但君后永远都是冷淡着面容。
对陛下双手奉上的一颗真心视而不见,而是像玩物一样作践。
甚至于陛下越是讨好谄媚君后,君后就越是冷眼轻蔑,从不见他有什么情绪波动。
但自从陛下把衣储莲从冷宫里接出来之后,君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性格更是翻天覆地,好似要把他这五年来,如石头般纹丝不动的情绪,全都爆发出来。
菖蒲绞尽脑汁,道:“那也是衣氏的错!肯定是衣氏故意挑唆,不然以您和陛下这么多年的情意,陛下怎么可能放下您不管,跑去东暖阁?”
“多年情意?”孟鸿雪紧绷的唇,隐隐勾出一个自嘲的笑。
眼中暴烈如火的怒意,像是霎那间被泼了一盆冰水,水雾在他的眼底蔓延,整个人像在笑,又像在哭。
就在这时,一个小宫人匆匆走了进来,在菖蒲耳边低语了几句。
菖蒲本就不好的脸色,瞬间大变,道:“君后,不好了!”
孟鸿雪随意抹了一把泪,哪怕毁了容,依旧端着往日的傲然,冷声道:“又出什么事了?”
“安西县的铁矿出事了!”
孟鸿雪冷眉一皱:“怎么会这样?”
菖蒲跟随了孟鸿雪五年,因此也知道孟家把持的几个重要产业。
一是安西县的铁矿;二是整个京城乃至京郊直隶的生药铺子;三是大量的土地,据说孟氏一族,在老家囤积了良田上万亩。
这些可都是稳赚不赔,钱生钱的暴利买卖。
安西县的铁矿一出事,孟家的资产可以就要缩水了,所以菖蒲连忙细说道。
“刚才,孟大人派下人来向您禀报,说是安西县的那帮采矿工人,贪得无厌,联合起来造反闹事,还打死了几个监督。因为死了人,捅到了陛下跟前去。陛下大怒,斥责了孟大人一顿,说要收回她曾赐给孟家的铁矿,曾经免了的采矿税也要收了。”
“所以,孟大人请您向陛下求求您,让陛下开恩,不要收回铁矿,闹事的人她们会处理好的。”
孟鸿雪颦蹙的长眉,越拧越深。
这些年,母亲的产业越来越多,家族势力越来越大,她何时这样委屈求全过?
还有沈玉峨,竟然斥责母亲。
她难道忘记了孟璟是他亲娘了吗?
“起驾去御书房!”孟鸿雪面色冷然,嗓音里隐隐透着薄怒。
“是!”
御书房内。
沈玉峨手持一个银把镜。
这是她根据穿越女的记忆,研制出来的那个世界的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