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台仿生人。
卡西乌斯定制的仿生人。
“做得好。卡西乌斯。”
“您开始叫我卡西乌斯了。因为我更像他了吗?”
“住嘴卡西乌斯。”
“好的。”
仿生人擅自在她身边坐下。
两人共享同一片无边无际的孤寂麦田。
乌萝仍然在倾听。
仿佛只要她足够耐心,足够仔细,就会有一个少年从麦田里跑出来,好奇地盯着她露出笑容。
仿生人以适当的力度拍了拍她的肩膀。
几天前,他也是这样找出了空间站残骸里的她,将她拽上救生艇时还礼貌询问了她的意见。
乌萝的回答当然是我想活下去。
这并不是她最后悔的事情。
仿生人完全按照她的要求设置着陆地点,帮助她在废弃的育婴院角落里安顿下来。它从来不说自己去了哪里,也不说是谁派他来救乌萝。
关于这一点,乌萝猜测和那些逃走的仿生人有关。只是这些天来她无暇细思。人脑就是这么奇怪,容易做出自以为正确的决定,又轻易被伤怀控制。
“卡西乌斯?”
“请说。”
“你现在能记起来,我们决定结婚的那一刻吗?”
“当然。我的同类修复了我的记忆核心。我发现一直阻碍我回忆的……是我自己。更准确的说,是原本的卡西乌斯。”
“因为他不想回忆?”
“不,他认为这段回忆独属于他自己。”
仿生人制作了一个投影。
投影屏幕在跃动的麦浪上既虚幻又无力。但屏幕上的两人的开心神态能够让乌萝会心一笑。
当然,那晚两人都喝了不少酒。正在盯着酒瓶,担忧未来的她怎么会发现卡西乌斯一直在看自己,每说一句话都要准备许久。他简直是在当面布置陷阱。结果她还是踩了进去。
“从各个方面来说,我们在回到母星之前完成结婚仪式,都会让调查更加顺利。那些新闻会关注于我们的婚姻,不会在意你的身份。”
投影里的乌萝举起酒瓶,和现实中的她说出了同样的答案。
“好吧。但是你的遗产要归我。”
“只要我比你先死。”
卡西乌斯说到这里,默默一笑,又叫了一轮酒。
投影结束后,乌萝若有所思地望向天空。
她继续待了很久。待到昼夜交替,沉甸甸的雨滴代替麦穗压低枝头,天际的流星般的导弹来了又去。不管怎样,这片土地上仍然有植物茁壮生长,如同她的名字,生生不息。
而她也不必着急。没有人会催着作物成熟。
终于有一天,她准备好了,像拂去灰尘一般拂去自己的情绪。
“走吧,卡西乌斯。我们还有很多,很多事情没有完成。第一件事,我们要去虫巢里找回米聂卡的意识……”
麦田被疾风吹开,她重新出发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