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她。
他终于在梦境中根据这一条线索寻找到了她的踪迹。总是脚步轻快,躲在暗处观察众人的乌萝,她悄悄对同伴说起米聂卡,询问他们是否知道这个人。
她利用回忆的盲目角落躲避着他的追踪,迅速的好似一块在眼角余光里跳跃的光斑。而他更快。他就是光线本身。
“你看见他了吗?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米聂卡。我和他一起长大。你带走了他。”
她用这样的话语反复质问他。
声音暴露了她的行踪。卡西乌斯寻找到她的本体,也看清了藏在她的身体里的虫子。
那些摩擦翅膀,即将从她的眼睛里溢出的黑色甲壳生物……
他在虫群倾覆时痛苦翻滚,在梦境里辗转。
她仍然不肯放过他。
“告诉我。你都做了什么?你会梦见什么?”
依稀光线在掌中环绕。透过本能反应,他迅速抓住了她,将她拉近自己,用热量驱逐流淌而下的虫群阴影。乌萝沉默地反抗,蒙住了他的双眼,遏制住他的呼吸,强迫他溺于梦境。
现在两人共享呼吸,虫群振翅在周身舞动,他的记忆反而更加轻松地流出,就像是决堤的熔岩,将两人彻底覆盖。
他现在是以指挥官的身份站在星舰上,命令那些医疗人员们将残缺者登记为拓荒外勤员工。
“我会带他们前往塔斯星。”
他在医疗人员疑惑的注视中说道:
“让他们发挥作用总比永久锁在实验室里老死要好。”
众人离开后,他独自来到残缺者居住的舱室。一支秘钥被单独交给了米聂卡。
“塔斯星的地表不止有母星的基地。等到降落地面,你们就自由了。其他事情与我无关。”
少年注视着他,眼神穿过他,一直望见乌萝的侧影。
她此时忽然变得温和且平静。压制在他喉咙上的重物也移开了,新鲜涌入肺部的空气转为浑身乱窜的热流。
卡西乌斯骤然惊醒。
他呼吸困难,视线模糊,肺部感觉像是一团烂纸。有人伸手试探他的额头,接着是她的声音:
“指挥官,您在发烧。”
他抬起手指,附近的一盏灯立刻被点亮。
乌萝待在黑暗褪去的驾驶舱里,俯视着他。她说话声音很正常。眼珠也在灯光下呈现出普通的暖色。
卡西乌斯坐起来。温热的液体从他的脸上滑落——
是从眼角和鼻腔里渗出的血。
他缓了口气,尽量压制住自己的声音:
“医疗仪在哪里?”
乌萝拿来了机器,为他检测一遍,结果显示无异样。
她又翻找出早已过时的医疗书,根据他的症状一条一条翻阅:
“体温异常。轻微出血——噩梦,异能紊乱……您有情绪波动症状吗?”
“什么?”
“情绪波动,就是情绪忽然变化……”
“不。你说了噩梦。”
卡西乌斯忽然警惕起来:
“为什么?”
乌萝顶着朦胧睡眼,身体放松,一点也不像梦中咄咄逼人的样子:
“您睡觉的时候一直在抽搐,而且用异能毁掉了不少灯具。这不是异能者的常见毛病吧?”
卡西乌斯低头望向自己仍然在不自觉抽动的手指。乌萝趁此时给他贴上了一个心跳监听仪器。寒冷的金属外壳瞬间让他毛发倒竖。咚咚如雷的心跳声传进她的耳朵里。
“啊,结合这些症状,您的病症可能是……”
乌萝大声朗读出了医疗书上指出的结果:
“妊娠前期。”
她皱眉,翻过书页又看了一遍: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我相信您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卡西乌斯意识到这又是一个无意义的笑话。
他镇静回答道:
“嘿。你不能随便议论别人的生育隐私。这违反了公平条例。”
乌萝忍不住笑了。
她扔开这本书,建议他回到基地休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