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乡,我们不会继续追逐多次成功逃过猎杀的母虫。她证明了自己有能力存活。杀掉她会引发报复。”
卡西乌斯动作停滞,回首望向自己的副驾驶员——
当上维和官后,凭借经验迅速加入拓荒小队的乌萝。
这次任务带上她,就是因为她有猎杀母虫的经验。而有一条体型超标,多次逃脱追踪的母虫被证实藏匿在附近的地下。
他答道:
“或者,杀掉它证明了人类更适合在这里存活。”
乌萝并未与他争执。
她脸上挂着机械师面对客户胡搅蛮缠时的淡淡微笑,足以说明自己的态度。
巢穴的位置发送给其他机甲驾驶员。信息送达后,机甲一座接着一座启动,在雨雪横流的地面上驾驭碎冰组成的风暴。
从他们脚下的地面到远处的山崖,无不为机械所震动,发出悠远的回音。砂石与枯萎的草木颤抖着,形成一道道向下坠落的洪流,最终只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晶亮灰尘。
乌萝与卡西乌斯协同操控机甲降落到悬崖中部位置。
经过一个多星期的严苛训练,她已经几乎摸清了这台机甲的脾气。降落过程顺畅无碍,两人的思维就像是两根互相平行的河流,在神经接口内部分别负责不同的版块。
卡西乌斯承认自己有可能是故意将她留在自己的机甲里。
这个决定可以被解释为:
他不想让新手误操作拖累其他驾驶员。
另一种更浅显的解释则藏在众人的目光里,脑袋里和流言里。
但是乌萝似乎不在乎。
他也不在乎。
其他机甲开始安排地面爆破弹。黑色的炸弹严格按照规律排布,与先前所有的除虫程序一模一样。石头地面会变成烂肉和土壤的混合物。而接下来机甲会艰难地排除障碍,让随后而来的劳工慢吞吞地侦查,记录地貌数据,再将这些谁都不在乎的东西一股脑上传至拓荒日志里。
卡西乌斯闭眼也能背诵出接下来的流程。
今天他决定做出一点改变。
也许是刚才乌萝说过的话还留在脑海中,他问道:
“你认为拓荒任务的意义是什么?”
神经接口没有接到任何反馈。
甚至连一丝波澜也没有。
他简直以为乌萝睡着了。
她发出了一点动静,表示自己还在思考中。
“这不是面试也不是考核内容。实话实说就可以。”
“我不是在斟酌用词,指挥官。”
乌萝尖刻道:
“我是想不出有任何意义。也许拓荒指导手册里有合适的答案。”
卡西乌斯指出通讯频道上的某个维和官。乌萝会意,连通对方的频道说道:
“特里同,动作迅速。否则炸飞的就是你的屁股。”
机甲在督促下快了一点,却依然能看出驾驶员的疲态。
卡西乌斯对她说道:
“我倒是不意外。你来自农业卫星。开拓向来不是你们的必修课程。但或迟或早,虫族来临时,所有人都会明白我们在这里的意义。”
乌萝无言,似乎是在向他展示面前的场景:
一群已经因为长期工作而丧失了斗志的机甲驾驶员在土地上翻找虫巢,艰难移动。
她说道:
“大概虫子也会觉得,人类来临时,它们的一切抗争都有意义吧。”
真是典型的乌萝作风!
不论如何,她总要顶嘴几句。
卡西乌斯继续道:
“如果虫子有思想,有记忆,它们也会认同此时此刻的牺牲是必要的。”
乌萝道:
“如果虫子有思想,它们的第一件事就是退回茧壳里自保。相信我,虫子比大多数人类有智慧。”
“然后呢?它们的脆弱茧壳会被我们打开。我们会削掉它们的漂亮翅膀,剥去它们的叫声。”
“然后它们会代代传颂我们的暴行,潜行在我们的脚下等待时机。”
乌萝再次登陆通讯频道,要求维和官白兔立刻后退离开爆破弹的区域。
卡西乌斯注意到白兔的机甲的异样,立刻判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