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内部有一些化学原料。在低空巡逻时能自然散播气味,吸引附近的母虫。”
他只是稍微想了想,就明白过来化学原料指的是什么:
“你又徒手接触那些变异虫类了?”
乌萝无辜道:
“对,我是拿了一些虫子的内脏。但是我及时消毒过了!还消毒了很多次呢。保证安全合规。”
她挽起衣袖给他看——
经过消毒喷淋多次洗刷的皮肤已经泛红。
卡西乌斯紧急撤回视线,这一快速反应仅仅是本能举动。但内心还有什么东西在跳动,让他坐立难安。
他好像听到了乌萝的轻笑声。这笑声像是她刚才主动展示的皮肤一样,在他的记忆里留下浅浅刻痕。
“科学员会审查你的……发明。”
他说道:
“直接接触虫类的事情也应该由他们负责。”
“好的。我会教他们怎么用我的发明。”
他能想到乌萝一脸骄傲给那些守旧的科学员科普自制仪器的场面。他们肯定会搬出各种守则和原理试图驳倒她。而她说不定会直接手掏虫子内脏,让他们避之不及。
仅仅是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值得目睹这一幕。
“我批准了。去和他们预约时间吧。要是他们直接拒绝,就用你自己的方法说服他们。”
他说的太轻松,乌萝还在望着他,一脸准备好了长篇大论结果计划落空的意外表情。
卡西乌斯又补充道:
“告诉他们,只要能抓到那条虫母,你和他们都能升职。”
乌萝笑道:
“哦?维和官升职之后是什么?”
“给你的新职位?区域督查怎么样?”
“督察……?”
“督查负责管理母星或者卫星的某个区域,定期向总监察官汇报情况。”
“哦。听上去要等到我回母星之后才能上任了。”
她随口说出这句话。
轻松的氛围被迫褪去,两人不得不一起面对摆在眼前的现实:
拓荒队伍实际上已经被困在塔斯星。
卡西乌斯知道现在是自己鼓励士气的时候了。乌萝比他先开口道:
“有了我的发明,我们应该能很快抓到那条虫母。等到去除虫巢,事情就会好起来了。说不定塔斯星的农业基建还需要我监督呢。”
他很难对这种想象图景说出刻薄之语,于是也认真道:
“如果这里成为我们的新卫星,我保证你和我会是第一个开垦这里的人。你的名字也会被刻在开拓碑上。”
这句话让乌萝的笑容被迷惑表情取代。
她摆弄手里的机械,一句话不说,偏头盯着驾驶舱的某个角落。
卡西乌斯心想,她还在为自己卫星人的身份感到不适。
心思一转,他已经想到了能让乌萝顺理成章留在母星的方法。但现在还不能告诉她。
他从不把尚未敲定的事情公开说出来。
幸好,两人之间的无言气氛被工作打断。通讯频道上有人突兀报告道:
“指挥官,我们和基地的通讯暂时恢复。”
信号恢复,往日里被单调工作讯息占据的频道第一时间响起的居然是悠扬歌声。
随性散漫,描绘异星生活的婉转声音显然不是出自官方安排,此时却在每台机甲的通讯线路上飘荡。待到众多心神被歌声牵制,不由自主猜测唱歌的人是谁时,歌词却忽然一转,质疑起拓荒任务与母星。
自由声音瞬间变成瓦解意志的不详曲调。
广播立刻被强制停止。卡西乌斯要求通讯站从此重点关注这类广播,同时向基地发送了一条措辞严肃的问责信息。
等到意外事故算是处理完毕,他转身时瞥见乌萝极力掩饰的笑容,就知道她刚才也在聆听广播。
而且看反应,她很喜欢这种意外节目。
“游子颂歌是一首好歌。不该被人篡改歌词。”
他说道:
“而且唱歌的人口音太重。”
“只有这样唱才押韵。”
当着卡西乌斯的面,她哼唱了两句歌词。独属于农业卫星的平滑轻快的口音配上直白的歌词,仿佛是一种当面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