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生人的动作流利灵敏,将老人放回轮椅后立刻转身回到主人身后。
乌萝甩了甩头,让卡西乌斯去安抚女性仿生人。老人慢慢地在轮椅上调整姿势。乌萝瞥了眼他的平整裤腿下像是朽烂木头一样的肿胀双脚。
奥古斯都脊背挺直,虚弱地咳嗽了几声,自言自语道:
“我的确老了。应该向未来屈服了。”
乌萝笑了,移开武器,对准了芙恩。
奥古斯都脸色骤变。
卡西乌斯将芙恩逼至墙角,夺过了她手里的消防喷头,反制对方行动。芙恩扭头愤怒叫骂,被卡西乌斯抚摸额头过后,仿生人程序接管了自主意识,躯体自动进入睡眠。
“不,不,我不要,回去。有人在等着我……”
芙恩在卡西乌斯的手掌控制下疯狂摇头,情绪几乎穿透那层仿生人特有的冷漠外表。另一名仿生人却完全没有被她的情绪所影响,待到她失去抵抗能力后就将她拦腰抱起来,走回乌萝身边,沉默望向她等候指令。
乌萝抚摸女性仿生人的额头:
“真好笑。你认为她是完美的造物,她却不觉得你是完美的配偶。”
老人咳嗽着,退到匆匆赶来的安保仿生人身后,让他们处理现场。当他偶然抬头时,无意间露出的凶狠目光落在了乌萝背后。刚才那副虚弱,文雅的神态就这样彻底翻篇。
安保仿生人带着芙恩与老人后,卡西乌斯依然在仔细观察周围环境。与芙恩接触的那一刻,他通过对方的记忆核心接触到了一些全新的记忆。记忆里有乌萝的倒影。她在透过回忆轻笑,漫不经心又危险。转瞬之间她的形象被污染,成为了被黑色粘液包裹的有毒物质。
他越是深入思考,就越是被种种幻想所迷惑。乌萝像是一条深入丛林深处的小径,每一处岔路都布满了危险的荆棘。
“……卡西乌斯。”
现实里的乌萝叫醒了他。
“咨询时间到了。跟我走。”
两人离开等候室。仅仅只有一墙之隔,奥古斯都还在与簇拥在他身边的人群对话。卡西乌斯凭借仿生人的听觉清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大部分人在表达自己的同情和惋惜。奥古斯都邀请他们参观自己的仿生人工厂,并保证有一项颠覆时代的全新技术。人群爆发出欣喜声音。
“一直在忍不住偷听,是吗?”
乌萝嘲弄道。
卡西乌斯听懂了她的意思,但是不为所动:
“任何人类都会利用现有条件尽可能搜寻信息。你是认为我不专心进行婚姻咨询,所以才生气吗?”
乌萝加重语气:
“别装傻。我是你的主人。我有权力管教你。”
“是。但是在这里,我们还是装作配偶关系比较好。”
婚姻咨询室的门扇关闭,将乌萝和卡西乌斯隔绝在人群之外。
两人面前是一条狭窄的黑暗通道——一看便知是咨询处的心理小把戏。所谓的“破冰体验”。
她的双眼仍然在适应暗处,步履艰难。而卡西乌斯却能清楚看见她的每一个动作。她也知道他在身后亦步亦趋。这种差距加上刚才的话题,让她不免开始烦躁。
她停下来,将他扯到了自己身前。
“你是仿生人。你先来。”
借着黑暗的掩护,他试着牵她的手,带她向前。
乌萝叹了口气。没有拒绝。
仿生人却似乎真的把这段路程当成了坦白体验。他说道:
“你在调查奥古斯都。他制造的仿生人也许与博物馆的污染事件有关。但是我看不出必须在这里见他的可能性。”
“因为你是仿生人。仿生人程序禁止你们思考任何程序之外的事情。”
“我并非普通意义上的仿生人。”
他说道:
“我有人类的思维。来自你熟悉的人。如果你能给予启发……”
乌萝一阵沉默。
她放在衣袋里的那只手正在握着金丝雀留下的记忆核心。轻易掌握某个人的思维太容易上瘾,难怪会有人想要发明仿生人配偶。
最后,她只能说道:
“我熟悉卡西乌斯,也知道他的目的。所以你不应该存在,仿生人。”
“但我在这里。而且永远在。这就是我们被叫做仿生人的原因。”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