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店里还有你的高中同学?”
“嗯。”顾意浓从高脚凳处起身,隔着嘈杂的DJ声响,扬起声音说道,“也是我复读这一年的家教。”
“人家可不像我,去年就考上复旦了,读管理学院,还是宁城的理科状元。”
听到家教这两个字。
原弈迟已经猜出了那人的身份。
顾砚卿和他提起过这个男孩,和顾意浓同龄,家世不算优渥,甚至可以说是清贫,但各方面的资质都是顶尖的,拿过天舸提供的奖学金。
那男孩是顾老爷子为顾意浓挑好的驸马选手之一,报考的专业也是经管类,就算将来做不成赘婿,也会被顾家培养为天舸的嫡系人才。
离开灯红酒绿的内场。
原弈迟跟在少女的身后,很快便看见了站在进口啤酒陈列柜旁的那道清瘦身影。
“齐瀚!”顾意浓唤住他。
男人在她身后几步之遥外站定,不动声色地观察起那个叫齐瀚的男孩子。
少年穿着夜店的制服,白色的球鞋很干净,气质透着不符合年纪的沉稳和内敛。
虽然他对这里的工作尽职尽责,但眉眼间总有种百无聊赖的厌倦感。
直到穿着红裙的明艳少女朝他的方向小跑而来,少年的瞳孔明显颤动了几下。
与此同时。
齐瀚也注意到了顾意浓身后不远处的那位冷峻青年。
陌生青年的身量很高。
穿着考究的深灰色西装,不动声色地站在那里,散发出阶层之上的难攀和矜贵。
他的眼神透出目空一切的淡漠感,仿佛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那样的目光让齐瀚的心脏泛起微妙的刺痛感,但也很熟悉,资助他的顾家董事长,也用同样的目光凝视过他。
虽然无波无澜,却又带着与生俱来的睥睨。
齐瀚猜测起他的身份。
在顾家给顾意浓做家教的这一年,他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这个男人。
在顾意浓和他说话时。
那道高大峻挺的身影款款走来,他沉默不语地站在少女的身边,表情平淡地将她圈进自己的领地,让齐瀚的心脏瞬间被强烈的压迫感笼罩住。
那种处于食物链顶端的压倒性气息是与生俱来的,齐瀚被青年看得很不舒服,虽然他的眼神没有温度,但却能让人觉察出深敛的轻蔑。
“我要回家了齐瀚。”
“你在这边打工,多注意安全。”
齐瀚忍受着青年目光的不适感,说道:“我快下班了,不然你稍微等我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不用。”顾意浓身边的男人终于开口,嗓音寡淡地说道,“她哥哥已经拜托我将她平安送到家,不需要再麻烦你了。”
说着话,顾意浓忽觉肩膀一暖。
身边的男人已经将自己的西装脱下,披在她的单薄的身体,在齐瀚错愕目光的注视下,他垂着眼睫,绅士又体贴地帮她拢了拢。
他的外套很宽大,就快要覆没她的膝弯,顾意浓的连衣裙是露背的设计,雪润的肌肤也和残存着男人体温的面料紧密地贴合在了一处。
她的心跳忽然漏了几拍,内场的噪音传递到心脏的最深处,紊乱地律动着。
耳边已经落下男人低沉的声音:“车里也会开冷气,别着凉。”
顾意浓抿起唇角,下意识想将外套脱掉,扔回给他,却忍不住想去偷嗅那股熟悉的味道。
右手攥紧西装的门襟,又松开,再次攥紧后,冷冽清淡的乌木古龙水味已经萦绕在鼻息。
她毫无抵抗能力地阖上眼眸,贪婪地闻了起来,甚至想让自己也沾满这种味道,从每一根头发丝,再到每一根手指。
原弈迟的气息是洁净的。
他没有抽烟的习惯,不像哥哥顾砚卿,看着雅贵儒雅,但进集团工作后,因为压力过大,染上了那种陋习。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在作祟。
虽然好像没有那么喜欢这个男人了,但是闻见他的味道后,一些熟悉的悸动感也在悄然无声地渐渐苏醒。
可是他虽然没有所谓的未婚妻。
在谈完并购案后,还是会离开中国吧。
空气里弥漫着雨前的泥土气息。
天边也落满了滚滚的雷声。
男人带她离开夜店,许是因为不确定什么时间能带她出来,他让司机留了车钥匙,打算自己开车载她回顾家的庄园。
顾意浓坐在宾利的后座。
逐渐觉察出自己的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