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俊羲觉察出,男人似乎有些束手无策,面对那么大的并购案都有条不紊,气定神闲,但在处理顾家那位千金小妹的事之前,他明显有些理不清头绪。
正觉得惊奇。
耳边落下一道沉厚的嗓音,平着声线说道:“我有些急事,下桥后先把你放路边。”
黄俊羲:“?”
同原弈迟说话时,他也讲粤语:“点解唔畀我陪你去嗰位傍家嘅细妹?”
男人面无表情,偏头睨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淡淡地说道:“你去只会碍事。”
黄俊羲快在江南待烦,听见顾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自然起了凑热闹的心态,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又央求道:“就让我跟你去吧。”
“听说顾家的小妹长得很漂亮,我还没见过她的样子,我保证不添——”
话还没说完。
那边望过来的视线明显变得冷黯了几分,他的心脏突然泛起颤栗感,也被原弈迟给出的无声警告震慑住,及时将那些话都憋回了肚子里。
黄Aunty和前夫的这位独子只比他大两岁,黄俊羲在和他相处时,却时常会产生对方比他大了快二十岁的气质。
原弈迟的年纪尚轻,却天生拥有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质,随意瞥过来的一个眼神,都对他有着压制力。
将黄俊羲放在路边后。
原弈迟命司机掉头,开往顾砚卿发来的地址,一路情绪都显得不太佳。
到了夜店,男人衣冠楚楚地走进灯红酒绿的内场,英俊高大的身形伫立在喧嚣熙攘之外,显得格格不入,他沉敛着眉眼,四处逡巡了一圈后,终于在吧台处找到了那道娇弱的背影。
少女穿着酒红色的连衣裙,乌黑的长发被辫盘起来,露出了形状纤细的后颈,以及凝润白皙的美背,两条细细的肩带压在蝴蝶骨处,独自坐在高脚凳处。
一道光束自少女头顶上方投下来,那道姣好的轮廓也在缭绕的烟雾中,显得不甚真切。
那对脆弱的蝴蝶骨,正随着她的动作,一起一伏地耸动着。
原弈迟的心脏也仿佛钻进了一只乱飞的蝴蝶,连着血管的瓣膜被它的触角顶撞着,也被它的翅膀煽动着,但却不想将它赶走。
甚至产生了暴戾的念头,想要将它重重地按进血肉里,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一年后再看见这个女孩。
他竟然变得更不正常了。
顾意浓的表情寥落,纤白的右手握住狭长的玻璃管,正自虐般地深深地吸着水烟,肺里灌满了浆果味道的气体,突然呛住了。
她蹙眉,痛苦地咳嗽起来。
余光中有道峻挺的身影已经坐在旁边,对方望过来的目光深邃又沉黯,隐隐夹杂着怒火。
一只指骨分明的大手伸过来,强硬地夺过了她身前的水烟杆。
顾意浓不悦地转过头。
在看清那张冷淡分明的英俊脸庞后,她表情错愕,启开嫣红的双唇,显然难以置信。
男人微微眯起眼角,嗓音沉厚地说道:“水烟中的尼古丁含量比普通香烟多了几倍,焦油含量也比普通香烟要多二十几倍。”
“你吸完这个,相当于抽了好几包烟。”
“你怎么在这里?”顾意浓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惊讶地问道。
原弈迟的眉头仍然紧紧地锁着,抬手招来酒保,让他将水烟撤掉,说道:“跟我回去。”
“你哥哥拜托我接你回去。”他没有多费唇舌,上来就表达了意图。
顾意浓旋过高脚凳,顽劣地嗤了声:“你少替我哥管我。”
男人的右肘搭在吧台的边缘,深灰色的条纹西装随着这个姿态,泛出了几道褶痕,他的眉心仍然没有松弛开,语气却放低了些:“如果你还是想在这里待一会儿,我可以陪着你。”
顾意浓的表情微变。
耳边已经落下男人沉淡的声音:“但只许你再点一杯无酒精的饮料。”
“喝完后,就跟我回去,好吗?”
顾意浓:“……”
这次再和原弈迟单独相处,她发现这个男人竟然这么喜欢管东管西的,才二十几岁,就有种老古板的感觉,沉闷又严肃。
抛开那张美好惑人的皮囊,他应该是个很无趣的男人。
顾意浓心气儿不顺,故意呛他:“我又不是未成年,你凭什么不让我喝带酒精的饮料?”
那边发出了一声无可奈何的深长鼻息,沉默了几秒后,他示意酒保递来酒单,掀开眼皮看向对方,询问起每杯调酒的度数。
随后在那几杯低酒精含量的酒水上方圈画了几下,嗓音多少透着纵容的意味,又说道:“你从这几杯里挑一杯,喝完后就跟我走。”
“……”
顾意浓最后点了杯玛格丽特。
酒保晃着雪克杯时,原弈迟暂时离开吧台,离开过于嘈杂的区域,给顾砚卿回了通电话。
酒保很快就将杯沿滚着海盐粒的玛格丽特递到了她的面前,顾意浓表情娇愠地饮了一口,咸涩的盐粒沾在柔嫩的唇边,也仿佛割破了她的心脏。
她默默消受起那阵痛楚,在原弈迟折回吧台,从旁边坐下后,轻嗤一声:“渣男。”
“什么?”原弈迟以为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