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葵直起身子,他的眼神看向坐在宋老君身旁的宋铮,宋老君让她们一家住过去,温景葵知晓这是姨母跟宋老君提过,只是给自己一个名正言顺住过去的机会,既让她们一家有了容身之所,还考虑到了他的名声。
温景葵心中感激早已盛不下,他看向宋铮的眼神再也没了前些日子里的恐惧,此刻眸中清亮带着信任。
宋铮淡漠的和他对视,视线又扫向一旁正看着温景葵的宋明己,宋铮手中拿着茶盏轻抿一口,看来,她这小侄女春心动了。
用过饭后宋老君便回去了,宋铮看着满院子的喜庆红色,她眉眼沉沉的压下去。
看着和人交谈的长姊,宋铮垂着黑眸,低声道:“长姊,我先回去了。”
宋朝华停下与人的交谈,看着宋铮担忧道:“要不要请医师看看?”
宋铮朝着她,语气沙哑地说:“长姊,不用。”
宋朝华便皱着眉担忧道:“那你回去好好歇息。”
宋铮点头,随后转身快步离开。
曜日逐渐向着西面落去,色彩鲜艳的晚霞被残存的太阳光照着,很是绚丽。
宋铮闭着眼躺在二楼的平台上,眉眼恹恹,身下是宽阔的软榻,上方是遮挡光线的屋檐。
屋檐下的铃铛被风吹动,传来空灵的响声,铃声过后,宋铮耳边又恢复一片寂静。
她静静地躺着,脑海中浮现尸山血海,红艳艳的鲜血流成小河,狰狞贪婪的神情出现在人们的嘴脸之上。
她眉间紧蹙,脸色泛白,交叠放在胸前的双手紧紧握着手中的匕首。
“阿兄!这是我们的新房子吗?”
“阿兄!这个房子好大,好漂亮!还有秋千!”
“阿兄!阿兄!快来!我要坐秋千。”
一阵阵的清亮欢快的童声传来,宋铮皱着的眉头有些松动,这是谁的声音?想不起来,宋铮的梦魇卷土重来。
正在宋铮又要被梦魇拉回去时,一道清亮的少年音响起,“阿兄来给你们推秋千。”
温景葵……这三个字与说话人的名字对上了,宋铮猛地从梦魇中清醒过来。
她喘着气从软榻上坐起来,额头竟然没有疼,宋铮眼眸暗沉的朝着楼下望去。
在她阁楼的一旁,有座小院,院中的阁楼不高,此刻里面走动着人影,手中搬着东西,每个人都面上带着喜色。
宋铮视线落在坐在秋千上抱着阿妹阿弟荡秋千的明艳男郎身上,他头上的珍珠发链随着动作晃动。
他脸上挂着由心而发的笑,嘴角一双灵动的梨涡浮现,眉眼弯弯,身上带着纯真的朝气。
宋铮看着,蹙起的眉间逐渐平整,他看着温景葵抬腿蹬着地越加的使力,吓得他两旁的阿妹阿弟惊叫着抱紧他的腰。
宋铮站在栏杆处垂眸,唇边浮现一抹淡笑,她想起温景葵今年才十六,如此看来,还是个孩子。
夜色来临,清冷月色照在宋府各个院落中。
李落纷看向坐在一旁的长女,“小葵是个好的,如今得了老君的喜爱。”
“之前用他来气白侧夫,到没想到还是有些本事的人,让他留在也好,虽然身份低了些,但长相却是出挑的过分,做你的侧夫也算合适。”
宋明己坐在一旁,听到那句侧夫,她耳廓泛红,想到今天温景葵弯身递给她香的明艳模样,宋明己的心跳动的快了些。
她对着阿父点头,“都听阿父的。”
距离温景葵在宋铮旁边的院中安家过了十多日了,这几日温景葵便会早早地来宋铮这里制香。
制香需要保密,所需材料金贵,制香的手法方子也不能被人看去,再加上男子身份,宋铮便让温景葵每日来她院中。
温景葵制着香,他趁着间隙眼神朝着窗外扫去。
窗外,宋铮坐在廊下,手中拿着账册看着,她修长的手指翻动着。
这时,院外听雨抱着东西快步走进来。
“六君,小女君来了。”
宋铮翻着账册的手一顿,她抬头看向听雨手中抱着的小孩童,小童长相精致,眉眼倒是和宋铮有几分像。
小孩童看到宋铮倒是没怕,还伸手对着宋铮含糊喊着,“姑母,姑母,抱。”
宋铮眉头轻压,她看向听雨,语气沉郁,“五阿兄,又和他妻主出去了?”
听雨不敢和她视线相对,垂着头点头,听雨怀中的小童仰着手,宋铮却迟迟没抱,他撇嘴就要哭。
宋铮只好伸手接过小童,眉眼无奈,“周桉,别闹腾。”
周桉便窝在宋铮怀中。
宋铮看向周桉,神情无奈。
五阿兄宋葳蕤和她虽不是一父所生,但两人却关系亲近,宋葳蕤比宋铮大了五岁,但周桉却是他第一个孩子。
因为宋葳蕤和他妻主有商队要跑,加上宋葳蕤家中复杂,所以自从周桉生下来后,三年中的七八九三个月份,宋葳蕤便会把周桉送回来给宋铮带。
宋铮一手抱着周桉,一手拿着账册继续看,她偶尔会扫一眼怀中的孩童,沉冷的眼神会变得温和。
温景葵神色怔然地看着,心中不知为何有些喘不过气。
他喃喃出声,“姨母。。。她竟有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