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师父徐迹守在她身旁,会令她心中安定不少。况且病患与她素不相识,而闻灼……却是她深深爱着的男子。
此刻,便只剩下她孤身一人,硬着头皮面对来自死亡的威胁与恐惧。
云川看出了扶楹的紧张,轻声安慰道:“女郎,不必有任何压力,王爷与我们都会无条件地信任你。”
扶楹怔了片刻,艰难地露出一抹笑容,深深呼吸几口气,向云川点了点头。
她凝神找准阳泉穴的位置,指腹抵住针体中部,拇指和食指用力,将针整根刺入。
“!”
身后的御医们不禁深吸一口气。
阳泉穴乃稍有不慎便会致命的穴位,若无对自己医术有着极度把握,绝不会尝试在此穴位深施针术。
御医们不是没有想到此法,但闻灼身体虚弱已经无力回天,冒险救治甚至会让他身体更糟,去得更快。
这位落蓁姑娘,如此年轻竟敢作此尝试,真是艺高人胆大……
扶楹并非有瞧着那般镇定,心跳早已响如擂鼓,额头上也因强烈的紧张渗出些许冷汗。
云川示意一旁的婢女前来,伸手取了帕子,为扶楹轻轻擦拭了一下额头。
“多谢。”
扶楹急促地呼吸几下,心中的不安因云川的举动渐渐平静。
随后,她在闻灼的内关、太冲与鸠尾三穴施了针灸。
“云川,我已在王爷任脉处施针。你内功深厚,还请你将阳气渡至王爷体内,打通督脉,让阳气汇集丹田,方可经络畅通。”
“是!”
云川点头领命,握着闻灼双肩的手微微使力,开始向他体内运送阳气。
扶楹则一手按上闻灼的脉搏,凝神静听。
时间在渐渐流逝。
御医们看着眼前二人默默发力为闻灼救治的场景,对扶楹是否有把握能将闻灼医好一事,仍抱有强烈怀疑的态度。
许久过后,扶楹才发声道:“可以了。”
云川体力消耗极大,汗水顺着额角缓缓渗出。
闻灼的脉象滞涩,体内阳气淤堵难以运送,因扶楹方才施针,才得以险险送入少许。
他一脸悲苦之色,沉声道:“女郎,在下已尽力尝试,可……”
扶楹摇了摇头,说:“你做的很好,王爷脉搏比起方才有了些许气色,只是还不及寻常人三分。”
云川微微皱眉,“女郎可还有办法?”
扶楹抬起闻灼右眼的眼皮,观察到他瞳孔可以收缩后,笃定点头。
“若我所料不差,王爷体内毒血应是淤积在心门与肺部。请你帮我支撑起他的半身,露出背部。”
云川照办之后,她执起一根银针,走到闻灼身旁,手指探向他的后背。
仔细寻摸片刻后,她眸色微凝,两指捏着针尾,缓缓刺入命门穴。
“咳——”
一声微弱的咳喘,从闻灼口中突如其来地传出。
殷红甚至发黑的血液奇迹般从他的嘴角溢出,一滴一滴落在洁白的中衣上。
“王爷!”
云川忽而惊叫一声,因这骤然间的喜讯高兴得不能自持,失去了一贯的沉稳持重。
“天哪,王爷体内毒血竟被咳出来了!”
在场众人皆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愣在原地。
怎么可能!
他们轮番诊治了一遍闻灼脉搏,确认其心跳和呼吸已经停止。
扶楹这一柔弱的年轻女子竟让闻灼活了过来,将已死之人从鬼门关拉回,实在是闻所未闻。
此刻,碧落也端着药碗急匆匆地跑来,“女郎,药煎好了!”
扶楹点头接过,命碧落取出药箱中的一粒辰砂丹,研磨成分。
她用勺子搅匀汤药,舀起一勺向闻灼的嘴边喂去。
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闻灼将大部分汤药咽下,只流出少许,实在令人欣慰不已。
碧落将细碎的辰砂粉末递给了扶楹。
扶楹将粉末送入闻灼舌下压着,让云川将他放平在床榻之上。
闻灼英俊面庞上,血色正一点一点恢复着,原本微不可查的呼吸也逐渐有力起来,宽阔的胸膛也有了细微的起伏。
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