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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佛堂,灯火通明,檀香缭绕。
康熙帝点燃三根线香,虔诚站在金身佛像前,深深躬拜。
“佛祖在上,请受玄烨一拜。近日南方水灾持久不减,百姓深受苦楚,朕深感痛心。望佛祖慈悲济世,朕必当命人为您日日添香火,年年塑金身……”
他语调沉稳依旧,不同于适才的冷漠,此刻字字透着大庇天下的济世胸怀
佛案底下,云卿听得分明。
尽管恨他入骨,但也不得不承认:前世的康熙爷为国为民,是不可多得的帝王之才。
康熙帝祈祷完毕,将线香插进香炉。
随着他靠近,脚上那双暗金纹黑色的长靴,惊现云卿眼前。
与前世被赐死时、匍跪在康熙爷脚边的画面,猝然重合。
那股濒死的胆寒,再度席卷而来。
万般惊惧中,她猛地一哆嗦,手臂“咚”磕在佛案上——
“滚出来!”
康熙帝冷声呵斥。
黑靴随即调转方向,朝她大步而来。
云卿顿时心如擂鼓。
怎么办?
就这么束手就擒吗?
“喵……”
一道微怯的猫叫,缓缓从佛案下传出
康熙帝闻声,顿住脚步。
在明黄的帘幕前略站了会,转身离去。
眼见黑靴渐去渐远,云卿稍松口气。
暂时安全了……
怎料,
一柄利刃突然挑开明黄帘幕,紧接着数名御前带刀侍卫,齐刷刷包围在佛案前面!
侍卫们让出路,康熙帝款步上前。
他睨着地面两道五寸大小的脚印湿痕,嗤笑:“朕倒要瞧瞧,什么样的圣猫,脚步竟如此庞……”
意外地,对上一双胆怯清丽的水眸。
那是一双极好看的葡萄眼,清澈干净。
主人过于惧怕,葡萄眼瞪得圆溜溜的,氤氲着水汽,无助又无辜。
“何人深夜在此?”
康熙帝负手而立,居高临下打量着。
案下少女身着藕粉旗装,怯恐埋下头,身子跪缩着,倒真像一团落汤的可怜小猫儿。
“回万岁爷的话,奴才是此次待选秀女。贪玩误了回宫的时辰,不得以躲在此处避雨,并非有意惊扰圣驾。”
说着,少女伸出葱白手指,试着扯了扯那块明黄帘幕,红脸嗫嚅:“奴才身上淋湿,有碍观瞻。可否请万岁爷赏脸,命人放下这幕帘?”
小猫儿般的力道,自然扯不过魁梧彪悍的御前侍卫,最后只能无助地抿唇气闷。
看得康熙帝黑眸微暗,多了点意味。
“哪家的姑娘?”他边问边挥了下手,侍卫即刻放下幕帘。
“奴才是……塔塔拉氏,家父乃塔塔拉。齐康。”
云卿躲在帘幕后,沉吟片刻,谎称道
塔塔拉氏,即是今晚借手帕交之名,将沾有毒粉的绢帕送与原主卫氏的秀女。
按理说,秀女入宫要经过层层严苛的筛查,不可能夹带私货。
但其父亲乃户部侍郎,官拜正四品。他女儿想在宫中做些不见光的勾当,可比辛者库出身的卫氏要容易太多。
案底视线昏暗,云卿适才未瞧清康熙帝的神色,不辨其喜怒。
若龙颜闹怒,有塔塔拉氏父亲在御前的三分薄面,至少能从轻发落。
若龙颜愉悦,保不准三日后殿选会增加获选的胜算。但她这一世并不想与他扯上一丁点关系。
故而,云卿决定将塔塔拉氏推出去。
“原是齐康家的。”康熙帝淡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