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练得跟她一样好。
于是他从早到晚握着剑,手腕练到酸得抬不起来也不肯歇,被南宫安昭看见了,她又掐他的脸,掐得他脸颊泛红:“急什么,日子长着呢。”
日子确实很长。
一年,两年,三年。
姜宿珩从连剑都握不稳的小娃娃,慢慢长成了能劈开三丈外灵木的少年。
他个子蹿得很快,衣服一年要换两三回,袖口总是短一截。
南宫安昭有时候坐在殿前的台阶上,手里捏着一卷书,看着他练剑,目光在他身上停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宿珩练完剑收式时,总会看见她坐在那里,歪着头打量他,嘴角微微勾着。
“师祖。”他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十三岁的少年身量抽条,眉眼间稚气未脱,但已隐约能看出几分将来长开后的清隽轮廓。
南宫安昭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向光线的方向,眯着眼端详了好一会儿。
姜宿珩被她这样看了好多年,从最开始的耳根烫、不自在到如今的面无表情、任她摆弄,练就了一身“被师祖盯着看也能心如止水”的本事。
“嗯。”她松开手,满意地点了点头,“长开了。比去年好看。”
姜宿珩垂着眼,语气平平的:“多谢师祖夸奖。”
南宫安昭挑眉,伸手又掐了一下他的脸:“越来越没意思了。你小时候还会红脸呢。”
“那是小时候。”
“啧。”
姜宿珩十三岁筑基,十五岁金丹,到了十八岁,已是元婴初期,在同辈里遥遥领先,隐隐有当年南宫安昭的样子。
姜赦偶尔回来,见了他都忍不住多看两眼,拍拍他的肩:“不错。”
南宫安昭躺在椅子里翻书,头也没抬:“废话,我教的。”
姜宿珩站在旁边,看着两人一人一句地拌嘴,嘴角微微上扬。
他心里其实很高兴,但他不太会表达。
从小在这座山上长大,见过的人少,说过的话也少,很多情绪都压在胸口,不太能化开来变成脸上的表情。
南宫安昭常说他像块石头,话少,表情也少,掐他脸他也不躲。
但他觉得,被掐脸虽然有些疼,但这是师祖的习惯,他躲开了,她会不高兴。
所以他从来不躲。
变故生在姜宿珩十九岁生辰那日。
南宫安昭破天荒没让他练剑,拎着他下了山,在镇上最好的酒楼里要了一间雅间,点了一桌子菜,还让人热了一壶桂花酒。
她举着杯子对他说“生辰吉乐”,嘴角弯着,眼睛里映着窗外的日光。
姜宿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桂花香混着酒液滑过喉咙,暖意从胃里漫开。
他放下杯子,想说句谢谢,话还没出口,胸腔深处蓦然涌上一阵异样的波动。
他垂下眼,内视经脉,那股波动从他的丹田深处涌出来,沿着经脉逆流而上,与他的灵力相撞,激起一阵细微的刺痛。
这气息陌生极了,阴冷,沉重,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沉煞气,和他平日运转的灵力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