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在昆仑的时候,姜宿珩也总喜欢在她旁边坐着,她看书他看书,她吃饭他也在旁边,她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像影子一样。
如今换了个地方,换了个身份,可那种被人守着、被人惦记着的感觉,竟然是一样的。
傍晚,魔尊来的时候带了一碟剥好的灵果。
他把碟子放在她面前的矮桌上,自己也坐下来,拿起书翻了一页。
南安锦拿了一块送进嘴里,果肉清甜多汁,在舌尖化开,凉丝丝的。
她又拿了一块,小口小口地吃着,目光落在他翻书的手指上。
好像。
怎么会那么像。
思绪万千,她下意识脱口而出:“尊上,您对之前的每任圣女都这么好吗?“
魔尊翻书的动作没停:“只对你。“
南安锦问完就后悔了,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她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埋着头把一碟子灵果吃得干干净净,连碟子底留下的那一点汁水都差点舔了。
她赶紧缩进被褥里,翻了个身背对着窗,拉过被子盖到下巴。
他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他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可她是姜宿珩的人啊!
她肚子里还揣着姜宿珩的崽!
她攥着被角,脑子里翻江倒海,一会儿是姜宿珩清冷的脸,一会儿是魔尊坐在廊下翻书的身影,两个影子在她脑海里交叠又分开,分开又交叠,搅得她头疼。
但一安静下来,她就会想起姜宿珩。
她离开了那么久,姜宿珩会不会很难过?会不会到处找她?会不会觉得她在玩弄他的感情?
南安锦不敢想,她怕自己忍不住回到昆仑。
夜渐深,魔尊又待了一会,便起身离开了。
南安锦揪着被子边角,把脸埋进被子里骂自己:“南安锦你疯了吗!你都有姜宿珩了你还在想别人!姜宿珩要是知道了会气死的!“
她骂完又觉得委屈。
她也不想这样啊,是魔尊真的太像姜宿珩了。
像到她有时候恍惚间会觉得,那就是姜宿珩换了件衣裳、戴了张面具,就坐在她面前。
南安锦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盯着头顶的帐幔呆。
腹中的小团像是感应到了她的情绪,也跟着她一起愁。
她吓了一跳,手掌覆上小腹,把满脑子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闭上眼睛,开始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一道修长的身影站窗外廊柱后面,暗红色的灯火从他身后照过来,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面具底下的唇角微微勾起,转瞬即逝。
……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南安锦睁开眼,入目是浅青色的纱帐。
熟悉的冷香萦绕在鼻尖,像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
南安锦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这是主峰,是姜宿珩的寝殿。
她慢慢坐起来,环顾四周,一切都和她离开那天一模一样。
床榻微微下陷,一道修长的身影坐在床沿上。
姜宿珩穿着浅青色的衣袍,墨松松地挽着,背对着月光,将她笼进一片温沉的暗影里。
他伸出手,将她揽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