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喉头紧,开口道:“尊上……以前学过医?”
魔尊没有抬眼:“略通岐黄。”
南安锦问:“那尊上看得出来,我肚子里这个是男孩还是女孩吗?”
魔尊收回手,“月份尚浅,看不出来。再过两个月便知道了。”
南安锦哦了一声,又安静了片刻,目光落在他那截下颌线上,怎么都移不开。
她想了想,又说:“尊上最近……有没有觉得魔域的天气怪怪的?”
魔尊语气如常:“嗯。魔域的天象确实比往年紊乱些。”
南安锦又哦了一声,手指紧紧攥住床单,心跳越来越快。
她想找几个话题和他多说几句话,想听听他的声音,想看他说话时和姜宿珩语气相不相似。
但她不知道能说什么。
魔尊诊完脉却未急着走,反倒开口问了她一句:“圣女近日可有什么不适?除了困倦和恶心之外。”
南安锦老老实实地答道:“有时候觉得腰酸,坐久了站起来会觉得坠坠的,但一会儿就好了。还有就是……夜里总睡不踏实,翻来覆去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也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就是觉得跟这个戴着面具的魔尊说话很放松,像和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聊家常。
魔尊安静地听她说完,片刻后开口:“腰酸是正常的,胎儿在长大,牵拉韧带所致。夜里睡不踏实——”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是心有所念。”
南安锦睫毛微颤,觉得他话里有话。
她抬眼望向他,可面具挡住了他的表情,她什么都看不出来。
又沉默了一会儿,魔尊站起身:“人魔两族略有不同,为了安全,本尊每日都会来查看你的脉象。若是身子不适,随时唤人便是。”
他说完便往门口走去。
“好好休息。”
门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南安锦盯着那扇合拢的门看了很久。
像。
全都像姜宿珩。
可她又不敢认。
如果是姜宿珩,他为什么不肯摘下面具?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为什么一直瞒着她?
如果不是姜宿珩,那这个世上怎么会有两个人的细节一模一样?
她越想越乱,索性不想了,踢掉鞋子爬上床,拉过被子裹住自己,闭上眼睛。
夜里她做了一个梦。
梦到有一双手臂从身后环过来,把她搂进一个温热的怀里。
冷香从后颈漫过来,严严实实地裹着她,像在昆仑主峰的每一个夜晚。
她迷迷糊糊地往那个怀抱里拱,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声“师尊”,又沉沉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
南安锦醒来时,床榻上只有她一个人。
褥子上残留着一缕极淡的冷香,清冽干净,和姜宿珩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她坐起身,摸了摸旁边的枕面,隐约有些微温。
南安锦的心跳快了几拍。
她翻身下床,趿着鞋子走到偏殿门口,探头往外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