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你别说话!”赫连铁山回头瞪了她一眼,又转过身去继续挥斥方遒,“这事你就别管了!我们替你出气!”
南安锦:“……”
她闭了嘴,一脸无奈地看着满殿的长老和魔将们像炸了锅的蚂蚁一样来回走动,甚至有人已经在翻找地图研究潜入昆仑的路线了。
大殿上方的暗红灯火明灭不定,映着底下人头攒动的影子。
高座上的魔尊始终没开口,面具下的视线垂落下来,停留在·手足无措的南安锦身上。
他修长指节微微用力,握紧了扶手。
大长老玄矶站在魔尊下第一排的位置,他须皆白,面容清癯,通身气势沉稳内敛。
他活了上千年,早年随前任魔尊南征北战,是魔域的定海神针。
玄矶望向魔尊,后者朝他微微颔,他清了清嗓子,往前迈了一步,抬手压了压:“诸位,都静一静。”
众人安静下来,纷纷看向大长老。
玄矶捋了捋胡须,语气平和:“圣女怀有身孕的事,老夫知道大家心里都不痛快。但你们想想,魔域和人族的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了些,这几年边境上没有再起大的冲突。咱们要是为了这事贸然潜入昆仑伤人,先不说能不能伤到姜宿珩,单是挑起两族争端这一条,对咱们自己有什么好处?”
话音未落,旁边一道清亮的女声便插了进来:“大长老,你这话说得不对!”
说话的是个身穿暗红色劲装的女子,约莫三十来岁的模样,眉眼英气,腰间挂着一对弯刀,通身气息凌厉。
赤练,魔域的二长老,掌管内务和刑律,性子泼辣,最是护短。
她大步走到大殿中央,站到南安锦身侧。
“锦儿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从一个小娃子长到这么大,咱们哪个没抱过她、没喂过她吃饭?她受了委屈你还要我们忍气吞声?”赤练瞪着玄矶,嘴角往下撇着,“大长老,你年纪大了心也跟着软了是吧?那人族欺负到咱们头上了你还要替他们说话?”
南安锦原本还在为殿中沸腾的情绪头疼,听到赤练的话时倏地愣住了。
看着她长大?
什么意思?
南安锦隐约记得,她结丹时生过一次意外,那次意外几乎要了她的命,灵脉受损严重,识海也受到了冲击。
等她醒过来时,过去很长一段时间的记忆都变得模糊不清,她只记得自己生活在一间小院里,有个男子守在她身边,每天替她熬药、喂她喝水、用灵力梳理她紊乱的经脉。
她那时修为不稳,身体也很虚弱,看不清他的脸,偶尔清醒的时候会跟他说几句话,问他叫什么名字,问他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救她。
男子从不回答她的名字,只说了一句:
“等你坐稳了魔族圣女的位置,我们自然会再见面。”
她那时候连自己是谁、从哪里来都不太记得了,脑子里只有一些零零碎碎的画面和名字。
她甚至分不清自己是魔族的人,还是人族的人,但这句话嵌进了她的记忆里,让她在恢复修为之后,一门心思奔着这个位置去。
南安锦慢慢站起身,开口时声音有些涩:“二长老,你说看着我长大……”
赤练的怒气一顿,眼神闪烁,随即抬手拍了拍南安锦的肩,语气依旧凶巴巴的,可里头明显多了一丝心虚:
“哎呀,你小时候经常在圣殿里跑进跑出的,谁不认识你啊?那时候你跑得比兔子还快,逮都逮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