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锦站在门框旁边,目送着那道身影消失不见,脸上挂着的笑一点点收了回去。
她回到寝殿里,从床底下摸出早就收拾好的储物袋,掂了掂重量,又确认了一遍里面的东西没有遗漏。
她把储物袋系在腰间,走到窗边推开后窗,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住了两个多月的寝殿。
浅青色的纱帐垂着,矮几上的白玉香炉里还剩半截没烧完的香,枕头上似乎还残留着姜宿珩身上的清冽冷香。
南安锦长叹出一口气,翻窗跳了出去,沿着主峰后山的小道往下走。
沿途的灵草在月光下泛着银光,萤火虫从草丛里飞起来,像一小串碎星,绕着她脚边盘旋了两圈又散开了。
夜里凉,风穿过灵竹林时带着草木的清气,她拢了拢衣领,加快了脚步。
从主峰到山门要经过议事峰的山脚。
南安锦绕开了主路,挑了一条平日少有人走的小径。
石板缝里长满了青苔,湿漉漉的,踩上去有些滑,她每一步都走得小心,一手护着小腹,另一手扶着山壁的岩石。
今晚巡逻的人格外少。
往常山门附近至少有两队巡逻弟子交错往返,今夜她一路走到山门口,只远远看见两个巡夜弟子的身影,背对着她,正往反方向走去,像是刚被人临时调了岗。
她站在山门内侧的阴影里,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确认四周没人,才抬脚跨过结界。
结界在她穿过时微微亮,浅银色的光芒从她头顶划过,一闪便熄了。
南安锦没注意到。
她正低着头看脚下的台阶,走得又快又急,生怕慢了一步就被人现。
山门外的石阶一路延伸到山脚,两旁种着高大的古柏,树冠连成一片,遮住了大半天光。
她提着裙摆往下跑,夜风灌进领口,凉意贴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她打了个哆嗦,攥紧储物袋的系绳,脚步没停。
一口气跑出三里地,她才扶着路边一棵老松树停下来喘气。
小腹隐隐有些下坠,她赶紧从储物袋里翻出安胎药,又缓了两息才直起腰
山脚下有一片废弃的猎户小屋,屋顶塌了半边,墙角的蛛网结了一层又一层。
南安锦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暗青色的传送符,捏碎符纸,青色的灵光从指缝间涌出来,将她裹住。
风声呼啸。
再睁眼时,四周的景物变成了魔域边境荒凉的焦土。
焦土上零零星星长着几丛暗红色的荆棘,天空是暗沉的铅灰色,远处有两三座尖顶的了望塔矗立在地平线上。
南安锦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界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跑了一路加上传送符的消耗让她的腿肚子都在打颤。
远处传来一道粗犷的声音:“什么人?!”
她循声望去,只见暗红色的戈壁上飞掠过来两道黑影,近了才看清是两名穿着玄黑色铠甲的巡逻魔修,领头的那个浓眉阔目,手里提着一柄重戟,浑身的煞气隔着老远都能闻见。
那人看见她,脚步一顿,随即瞪圆了眼睛,声音拔高了八度:“圣女殿下?!您回来了?!”
南安锦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道:“别废话,给我弄点吃的,饿死了。”
两名魔修对视一眼,领头的连忙把重戟往旁边一丢,大步上前,二话不说将她扛上了肩头。
“殿下您坐稳了!咱们这就回城!”
他话音未落,脚底便腾起一团暗红色的煞气,带着她往魔域中心的方向飞去。
南安锦被他扛在肩上颠得头晕,胃里一阵翻涌,赶紧拍他的后背:“放我下来!我肚子里有娃!颠掉了找你算账!”
巡逻魔修闻言吓得差点从半空中栽下来,连忙收了大半煞气,将南安锦小心翼翼地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