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姜宿珩难得没有叫南安锦起床。
晨光从窗纸透进来,在青砖地上落了一片明晃晃的光。
主殿里安安静静的,姜宿珩坐在床沿边,手里握着半卷书册,注意力却不在书上,隔一会儿便偏头看一眼被褥里那团鼓鼓囊囊的隆起。
南安锦睡得昏天黑地,连翻身都没翻,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一小截后颈和几缕散乱的碎。
被子被她拱得乱七八糟,一条腿从被角底下伸出来。
姜宿珩见了,伸手将那截露在外面的脚踝塞回被子里。
南安锦直到日头爬到半空才悠悠转醒。
她翻了个身,半眯着眼往旁边摸。
手掌在床榻上摸索了半圈没摸到人,便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坐起来。
姜宿珩见她醒了便放下书,掌心贴着她的额头:“醒了?难受不难受?”
南安锦摇头,下意识往他怀里钻,手臂环上他的腰,含糊地哼了一声:“师尊今日怎么没叫我起来……”
姜宿珩垂眸看着她毛茸茸的脑袋,掌心落在她后背,轻抚着:“你近日总是犯困,今日便多睡会儿。徐长老那里我替你告了假。”
南安锦唔了一声,在他怀里蹭了好一会儿,像醒了又像没醒,半阖着眼,手指揪着他胸前的衣料玩,把那一片衣襟揉得皱巴巴的。
姜宿珩握住她作乱的手指,指腹摩挲着她的指节,开口道:“锦儿。”
“嗯?”
“我想问你一件事。”
南安锦听他语气比方才认真了些,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眨了眨眼:“什么事啊?”
姜宿珩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温沉沉的,像是覆了一层薄薄的月光:“我们的关系……你想不想让旁人知晓?”
南安锦愣住,像是没太听明白:“什么?”
姜宿珩说,“昭告昆仑,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我是道侣。”
南安锦定定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来昆仑是接了任务的。
如今倾心这一步算是成了,可弃之这一步还没动。
而且,她还没玩腻呢,每天抱着他睡觉、亲他、看他吃醋,多有意思。
要是这么快就公开了关系,她以后还怎么跑?
南安锦被他看得有些心虚,解释道:“你看啊,我是你的弟子,你是我的师尊,昆仑门规明明白白写着师徒不能结为道侣。要是公开了,那些长老们肯定要说闲话,什么难听的都能说出来。我不怕被人议论,可我不想你被人指指点点。”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手指从他脸上滑下来,在他胸口上画着圈圈:“你修行了几百年,清名不易。我不想因为我,让世人觉得你不顾门规、枉顾伦常。反正我们这样也挺好的,每天都能见着面,夜里也能抱着睡,公不公开的,有什么区别嘛。”
姜宿珩安静地听完,伸手将她滑落到身侧的碎拢到耳后。
他垂下眼,嗓音低沉:“可我若是想和锦儿结为道侣,办一场宴席呢?”
南安锦神情一滞。
结为道侣?她从未想过这件事。
她是魔族圣女,姜宿珩是人族掌门,一正一邪,势不两立。她怎么能和他结为道侣?
况且,她和他之间隔着一道天堑,她接近他的初衷就带着欺骗,一个谎言套着一个谎言,她连自己的真实身份都不敢告诉他,又怎么跟他结为道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