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蟒的嘶鸣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便软绵绵地瘫在地上,鳞片失了光泽。
南安锦拔出剑,甩了甩剑刃上沾着的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弯腰用剑尖挑开巨蟒腹部,在蛇胆的位置摸出一枚温热的灵珠,通体泛着淡淡的青色,是她练功的好补品。
她把灵珠塞进储物袋里,直起身,正要继续往前走,脚步还没迈出去,便嗅到了一缕异香。
甜丝丝的,像桂花又像蜜糖,在潮湿的草木气息里格外突兀。
这味道——
和昨夜在亭子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南安锦心头警铃大作,立刻屏住呼吸。
可香气来势汹汹,她已经吸入了好几口,甜腻的气味顺着鼻腔一路蔓延到胸腔里,搅得她五脏六腑都泛起一阵绵软的酥麻。
眼皮沉,视线也变得模糊,周围的景象在视野里晃动起来,像是隔了一层晃荡的水面。
不能睡。
南安锦狠狠咬住舌尖,尖锐的痛感让她清醒了一瞬,旋即更浓的困意漫上来,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踉跄了一步,剑尖撑住地面,眼前一阵阵黑。
她得离开这个地方。
她使劲抬起脚,往前迈了一步,膝盖一软,整个人便朝前栽了下去。
视线在坠落的瞬间散成一片模糊的光点,她最后看见的是一截浅青色的衣摆,被风扬起来,又落下去。
……
南安锦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片低矮的屋檐,瓦片是旧青色的,边角缺了几块,阳光从缺口里漏下来,在泥地上落了一道细细的光斑。
她躺在一张木板床上,身下铺着褥子,枕头的填充物像是晒干的荞麦壳,有一股朴素的草木气息。
她慢慢坐起来,揉了揉还有些昏沉的额头,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一间不大的卧房,泥墙,木窗,窗纸上糊着旧年的白纸,边角泛了黄,桌椅都是老旧的样式,桌面上摆着一只粗陶茶壶。
院子里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响,混着油花滋啦的动静和菜香。
这是什么地方?
南安锦掀开被子下了床,脚踩在泥地上,触感真实。
她推开卧房的门,走进院子里。
院子不大,泥地扫得很干净,墙角种了一丛朝颜花,开得倒是热闹。
厨房的门敞着,灶膛里烧着火,锅里的菜滋啦作响。
姜宿珩站在灶台前面,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
他垂着眼,手里拿着锅铲,正在翻炒锅里的青菜,旁边还放着一碟做好的糖醋排骨,冒着热气。
南安锦站在厨房门口,愣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师尊?”
姜宿珩像是没听见,把锅里的青菜盛进盘子里,端着菜盆和糖醋排骨转身走出厨房,路过她身侧时脚步未停,径直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
南安锦顺着他的方向看去,石桌上已经摆了三四道菜,都是她爱吃的。
姜宿珩把菜摆好了,侧头朝堂屋的方向喊了一声:“吃饭了。”
堂屋的帘子掀开,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里头走出来。
“阿珩今天又做什么好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