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亲眼见,才明白什么叫仙人。
不染尘俗,清冷出尘。
姜宿珩的目光从人群中掠过,不偏不倚落在了南安锦脸上。
隔着一整座广场的距离,南安锦对上那双深潭似的眼,心头猛地一跳,手忙脚乱地把视线移开,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袖口。
咽下去的半口馒头堵在嗓子眼里,噎得她差点没缓过来。
没出息!
这可是你的死对头!
你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还要不要脸!
她咬着舌尖,使劲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垂着眼盯着自己的鞋尖,耳根通红,不敢再抬头。
高台上,秦寂侍立在姜宿珩身侧,眼尖地现自家师尊的唇角似乎比方才抬高了那么一丝。
若有似无的弧度,转瞬即逝,换了别人压根看不出来。
但秦寂在姜宿珩身边修行了几百年,从少年一路跟到如今,对师尊的脾性再了解不过。
方才那一下,分明是心情不错。
秦寂心里纳罕,不动声色地顺着姜宿珩刚才的视线望去。
目光穿过乌压压的人群,落在前排那个垂着脑袋的月白色身影上。
南安锦。
秦寂心里一琢磨,恍然大悟。
是了,南师妹天赋惊人,又是几百年不出的太阴灵根,师尊素来惜才,如今主峰添了这么个好苗子,自然是高兴的。
秦寂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嘴角忍不住跟着上扬。
主峰这么多年就他和师尊两个人,冷冷清清的,现在总算热闹些了。
拜师仪式正式开始。
正殿前的广场上,香案布置妥当,三炷高香插在青铜鼎里,青烟袅袅升腾。
各峰弟子按序列队站好,气氛庄严肃穆。
司仪长老声音洪亮,洋洋洒洒地念了一篇祝词,从昆仑开山祖师说到如今掌门威仪。
南安锦站在台下听得昏昏欲睡,全靠指甲掐着掌心才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哈欠。
好不容易祝词念完了,司仪长老朗声道:“请新入弟子南安锦上前,敬茶拜师。“
南安锦是姜宿珩座下唯一的新弟子,按照惯例,要第一个上前敬茶。
她从队列里走出来,踏上高台的台阶。
一共九级台阶,每一级都铺着白玉,边上刻了繁复的防护阵法,踩上去隐隐有暖流从脚底涌上来。
她走到高台中央站定,面前是一张红木矮几,几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茶壶里泡的是今晨新采的灵雾茶,隔着几步远都能闻到清冽的茶香。
南安锦端起茶壶斟了一盏茶,捧着茶盏走到姜宿珩身前。
姜宿珩坐在主位上,天青色的衣摆铺开在座椅两侧,日光从殿门外的天井漏进来,在他眉骨和鼻梁上落下一道极浅的光影。
南安锦垂着眼,不敢抬头看。
她怕如此近距离的看了姜宿珩那张脸,会想起前几天梦里的那些荒唐画面。
她深吸一口气,端端正正地跪下,双手将茶盏举过头顶,说道:“弟子南安锦,叩拜师尊。”
“弟子出身微末,资质愚钝,承蒙掌门不弃,收归门下。弟子愿勤修剑道,持守门规,不负掌门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