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哭声在夜色里格外刺耳。
苏小小站在了望口前,借着月光看清了正门外的情况。七八个人挤在街道对面,有男有女,衣服破烂,脸上全是灰。一个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女人怎么哄都哄不住。
人群最前面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头花白,佝偻着腰,朝院子的方向不停鞠躬。
“姑娘!求求你!让我们进去躲一躲!后面有东西追过来了!“
苏小小没有开门。
她扫了一眼这群人的身后。街道尽头黑漆漆的,暂时看不到什么追兵。但老城区中心方向那股沉重的震动还在持续,比傍晚时又近了不少。
“什么东西追你们?“
老头声音颤:“不知道!看不清!特别大,比卡车还大!我们是从中心区那边逃过来的,一路上死了好几个人了!“
中心区。
苏小小心里一沉。
那个大红点不是在原地徘徊,是在驱赶幸存者。它把藏在中心区废墟里的人一个个赶出来,像赶羊一样。
“姑娘,我们不白住!我们有力气,能帮你干活!“老头身后的一个中年男人喊道,“我干过装修,会砌墙!“
“我会做饭!“抱着孩子的女人也开口,声音带着哭腔,“什么活都行,只要让孩子有个安全的地方!“
苏小小沉默了两秒。
干活、砌墙、做饭。听起来不错。
但她前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今天说干活,明天就嫌累。今天说感恩,明天就觉得你给的不够多。人多了就有矛盾,有矛盾就有内耗。
她一个人种地育,不需要帮手。
“这里不收人。“苏小小语气平静,“你们往城东走,那边有个聚集地,三十多人,负责人姓周。他们收幸存者。“
老头愣住了:“姑娘,我们走了好远才找到你这里,再往城东走,孩子撑不住啊!“
小女孩哭得更大声了,嗓子都哑了。
苏小小看了那个孩子一眼。
三四岁,末世前刚上幼儿园的年纪。饿得脸颊凹陷,嘴唇干裂,哭的时候浑身都在抖。
她操控藤蔓,从储物白萝卜里取出五颗白菜和三根高产玉米,用藤蔓递出去,放在荆棘墙外三米处。
“吃的给你们。吃完往城东走,不要回头。中心区那个东西正在往这边来,你们留在这里更危险。“
老头看着地上的蔬菜,眼眶红了。
“姑娘……“
“走吧。“
中年男人还想说什么,被老头拦住了。老头弯腰捡起白菜和玉米,分给其他人,又朝院子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姑娘。这份恩情,我们记着。“
一群人搀扶着往城东方向走去。小女孩趴在妈妈肩上,哭声渐渐远了。
苏小小目送他们消失在街角,操控藤蔓把感应藤的预警范围又往外扩了三米。
不是她心狠。
末世里,救一个人容易,养一群人难。
她前世就是被自己最亲近的人推进尸潮的,这一世,她不会再给任何人背叛的机会。
……
中心区的震动越来越近了。
苏小小走到战斗专精区,查看新一批玉米的长势。加券的效果立竿见影,原本需要十二小时的生长周期压缩到六小时,现在已经过了四个多小时,玉米秸秆已经拔到半人高,通体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再有一个多小时就能成熟。
她把院子里所有暴风玉米机枪的炮口重新校准,统一锁定中心区方向。五株暴风机枪、四株射机枪、六株爆裂机枪,全部进入待命状态。
双层荆棘防线绷到最紧,铁钉陷阱铺满外围地面,感应藤的预警范围覆盖到五十米外。
一切准备就绪。
苏小小回到南瓜堡垒,从食盒萝卜里取出今晚的饭菜。一份糖醋里脊、一碗酸辣汤、一碟蒜蓉西兰花。
她坐在堡垒门口,一边吃一边盯着中心区的方向。
震动越来越频繁,间隔从十几分钟一次缩短到几分钟一次。地面上的小石子被震得微微跳动,院内几株感应藤的叶片也在轻轻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