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王心中顿时豁然开朗,看向儿子的目光中,不禁带上了几分“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慨,并在心底默默为儿子鼓劲。
而时笙,在听到龙垚的邀请时,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再次闪现出在意识海深处看到的那张无比深刻的脸庞……心绪顿时一片混乱。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避开此刻与白煜同处一殿、那无形中让她感到窒息的气氛。
于是,在短暂的沉默后,她轻轻点了点头,应道:“好。”
一个字,清晰而肯定。
龙垚眼中刹那间绽开的笑意,如同拨云见日,灿烂得几乎能驱散一切阴霾,连带着他因重伤而苍白的脸色,都似乎被这笑容染上了一层健康的红晕。
兽王将儿子的反应看在眼里,更是笑眯了眼,威严的面容舒展开来,心中暗道:看来自己这儿子,并非没有希望啊!
唯有白煜,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之中,清晰地掠过了一丝不解与……黯然。
但他素来克制,碍于兽王和师父都在场,他什么也不能问,什么也不能表示。
他只是转向大巫,用一如既往的平静语调说道:“师父,那我今晚,便在您后院的厢房住下吧。如此,也更符合我‘重伤闭关’、需就近由您看顾的说法。”
大巫深邃的目光在白煜脸上停留了一瞬,仿佛早已看透他平静外表下翻涌的心绪,了然地点头道:“如此安排,甚好。”
他又看向龙垚,提醒道:“一会儿王子回自己院落的路上,还需继续假装昏迷,由兽王陛下护送回去,戏……需做全套才好。”
龙垚收敛了笑容,正色点头:“多谢大巫提醒,龙垚记下了。今日也多谢大巫全力救治之恩。”
大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目光在龙垚与白煜之间扫过,语重心长地说道:“日后,你与白煜二人,需得彼此扶持,这比什么都重要。
要像我和你父王这般,虽有争执,但信念始终如一,方能护得这兽世大陆安稳。”
“是!龙垚谨记大巫教诲!”龙垚郑重地躬身作揖。
“煜儿,你也一样。”大巫转向白煜。
“是,师父。”白煜亦恭敬行礼,声音平稳无波。
兽王见诸事已定,看着大巫眉宇间愈浓重的疲惫之色,关切道:“今日,辛苦你了。一会儿我便差人,从内库中挑选几块能量最为纯厚的极品晶石给你送来,也好补充些消耗。”
“不必了。”大巫却缓缓摇头,撑着膝盖,有些吃力地站起身,慢慢走向他那张象征着权威与责任的古老蒲团。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到了我这个境界,单靠外物的能量补充,已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了。那些好东西,还是留着吧,日后……总归是他们年轻人的天下。”
他步履蹒跚地坐下,背影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格外苍老、孤寂,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老了……不中用了……你也是啊,老伙计,日后……终究是要多依靠这些后辈了……”
兽王眼神一暗,明白大巫话中深意,那是对生命规律的无奈,也是对未来的托付。
他不再坚持,只是沉声道:“那……我们便先走了。”
“好。”大巫背对着众人,无力地挥了挥手。
兽王在殿门口,再次小心翼翼地抱起伪装成“昏迷”状态的龙垚。
时笙则安静地跟在兽王身侧,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三人一行,缓缓走出了气氛凝重的大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