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滴!六千七百万
客厅里只剩下傅景深一人,他依旧保持着端坐的姿势,目光却并未落在白知言方才翻开的写本上,而是越过茶几,望向厨房那扇半掩的门。
门缝里漏出的暖黄灯光,像一层薄薄的纱,将里面的人影勾勒得朦胧而温软。锅铲与锅沿碰撞的声响渐渐密集起来,伴一股混合着油脂与香料的烟火气,顺着门缝丝丝缕缕地漫了出来,填满了客厅里原本过于安静的空气。
傅景深端起水杯,指尖在杯壁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他想起白知言刚才问起顾安时,自己那句轻描淡写的“挺好的”。这三个字像一枚被磨平了棱角的石子,沉在心底,不痛不痒,却总也化不开。
他其实并没有在想什么,只是习惯了在这种时刻,将自己从周遭的热闹里剥离出来,做一个安静的旁观者。
就像此刻,他看着厨房里那两个挨得很近的身影,看着邵屿川仰头对林叙说着什么,林叙侧耳倾听时弯起的唇角。他心底那片沉寂的湖面,也会泛起一丝涟漪,像是一种近乎慈悲的、对他人幸福的确认。
白知言从厨房门口折返时,脚步放得很轻。他看到傅景深依旧坐在那里,像一尊被时光遗忘的雕塑,连杯中的水都未曾再动过。
他没有出声,只是走到沙另一侧坐下,将身体陷进柔软的靠垫里。
白知言看着窗上那个安静的影子,忽然觉得自己和傅景深在某种本质上是一样的。他们都习惯了用一种沉默的、不打扰的方式,去参与别人的生活,去见证别人的圆满。
厨房里,林叙将炖好的排骨盛进一只白瓷碗里,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
邵屿川伸手接过,指尖不可避免地再次触碰到林叙的手背。林叙没有立刻收回,而是任由那温热的触感在皮肤上停留了片刻。
邵屿川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目光掠过沙上那两个安静的身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他端起碗又盛了一碗汤,然后对林叙说:“我端出去,让他们尝尝你的手艺。”
白知言拿起勺子,舀起一勺汤送入口中,他抬起头对傅景深笑了笑,轻声说:“景深哥,这个好喝。”
傅景深低下头,目光落在碗里那抹鲜亮汤上,安静地尝了一口。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白知言笑着说:“嗯,”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被烟火气熨帖过的温柔,“很好吃。”
那一刻,客厅里的灯光似乎更暖了一些。
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但窗内属于四个人的、微小而确切的安宁,正随着碗中升腾的热气,缓缓弥漫开来,将彼此都温柔地包裹其中。
晚餐全部上桌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林叙做了四菜一汤,白知言看到桌上那盘凉拌牛肉的时候愣了一下,转头看了邵屿川一眼。“你点的?”
“我吃这个。”邵屿川拉开椅子坐下来,“怎么了?”
“没有,就是好奇一下。”白知言也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牛肉放进嘴里嚼着。
邵屿川没有接话端着碗,等着林叙给他盛好汤。
傅景深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碗里,然后抬头看了白知言一眼:“你这次回来打算住哪儿?”
“我之前租的那个房子还在,但是空了两个多月,回去得收拾一下。”白知言说,“你们要是不嫌弃,我就多来蹭几顿饭。”
邵屿川正在喝汤,闻言抬头:“你要是天天来,我就得考虑加个凳子。”
“一张凳子而已,你这么大一个房子还放不下?”
“放得下,你要来吃饭必须要放得下。”
白知言笑了一声,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自己碗里。他嚼了两口咽下去之后,放下筷子,伸手在自己外套内侧的暗袋里掏了一下,摸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放在桌上。盒子不大,深蓝色的绒面,在灯光下泛着哑光。
邵屿川看着那个盒子放下筷子:“这是那个珍珠?”
“嗯。”白知言没有急着打开,把盒子放在桌面上,手指在盒盖上轻轻按了一下,“虽然你们都见多识广,但是我敢保证你们没有见过这个。”
他把盒盖翻开,里面躺着一颗比指甲盖稍小的珍珠,圆润饱满,颜色是深海的幽蓝。
在灯下泛着柔和又沉静的光泽,不是那种亮得晃眼的冷光,而是像海水深处沉淀了很久的颜色,表面有一层温润的、缓慢流转的光。
邵屿川凑近看了一会儿,然后靠回椅背里:“这个不便宜吧?”
“对。”白知言把盒子稍微抬高了一点让灯光能照得更清楚,“你看这个颜色,天然形成的,没有经过任何优化处理。拍卖行的鉴定师说这种成色的幽蓝色珍珠非常罕见。”
傅景深从白知言手里接过盒子,低头看了很久。他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珍珠的表面,然后又放回桌面上。“我没有见过这种颜色的珍珠。你花了多少钱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