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父骂了几句再次指责:“我年龄大了,只是不想再过背井离乡的日子,为什么你就容不得我留在甘城?”
“说话啊,啊?”他怒吼着,拽起明兮的衣领往地上摔。
明兮自出生以来与他讲的话就不多,自明父重回甘城后更是没说过一句。
一滴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滑下去,问道:“我问你,我妈妈的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此时的明兮在想,如果他否认的话,自己又该怎么做呢?
姜念梨还在等她回去。
明父的眉骨压下来,挤出两汪深不见底的潭。很快嘴角向两边扯了又扯,笑声从喉咙深处爬出来。。。
他没回答这句话,再次拽起明兮的衣领往地上摔去。
身上的伤疼痛难忍,明兮挣脱出来,拖着腿往另一处阳台逃了去。
整栋楼阳台的墙大约砌了过半的样子,明兮站在阳台前,回望着他。
明父身上也带了些伤,踉跄着脚步才赶到这边,愤怒让他再次扬着铁棍冲了过去。
明兮一躲,身后阳台的墙有一处损坏的豁口,豁口一米宽的样子,往外露着两截钢筋。
明父根本来不及闪躲,整个人被惯性带着往豁口扑去,他拼命抓着四周的障碍物,最终还是摔出豁口。
紧急关头,明兮抓住了他的手臂。
十层楼的高度,明父整个悬在空中,吓地几声惨叫。
明兮咬牙拽着他手臂,额前的青筋因为过度用力突突跳动。
明兮又问了一遍:“我妈妈的事到底和你有没有关?”
此时的明父似乎吓破了胆:“不是我把她吊在上面的,是她自己想不开。”
明兮问:“她身上的淤青每一处都是你打的吗?你为什么打她?”
说到这个,明父再次一脸阴笑:“你先把我拉上去,我就告诉你。”
愤怒和绝望汇聚心头,明兮痛苦望向四周,目光从售楼处旁边的电线杆上一扫而过。
她的掌心沾满了汗正慢慢失去着摩擦力,明兮低吼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人往上拉了一截。
眼看明父另只手快要够到豁口外露的钢筋之时,明兮手一滑,那条手臂从掌心滑脱,明父坠下楼去。
与此同时,明兮往前又探出一截身子,朝他坠落的方向抓了又抓。
她安静趴在阳台上望着地面,看他一动不动躺在那里。
几分钟的时间里,明兮回忆着所有的事,似乎重新过了一遍人生。
那些画面没有任何逻辑地拼接到一起,又在瞬间里消散。
重新开始的人生满是欢声笑语,她躺在母亲的怀里,身边坐着小景和姜念梨。
她们一起聊天,一起看电视,一起准备着好吃的饭菜。
恍惚中,明兮抬起头望着那块大屏幕,记者会已经结束,上面正在播放化妆品广告。
广告一个接着一个循环,明兮看累了,往更高更远的天空望去。
刚刚还笼罩在人间的那层灰蒙蒙的雾,不知何时已经消散。
这个季节的甘城很美,天边铺开一层清透的蓝色,几缕很薄的云浮在上面,带三分悠闲的暖意。
她不曾想过头顶的天能这么广阔,风也如此鲜活。